地下监控室内,刺耳的红灯正在疯狂闪烁。
屏幕上,那个如同黑色推土机般的男人刚刚把两只变异狒狒砸成肉泥。
威廉·柏金烦躁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穿着那件沾满不明污渍的白大褂。
“疯子,这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我的G病毒研究不能被这种不可控的变量毁掉。”
威斯克站在控制台前,手指终于离开了那个自毁按钮。
他转过头,看向搭档。
“詹姆斯·马库斯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管刚才屏幕里那家伙是怎么回事,这地方都没有保留的价值了。”
威斯克按下了旁边的一个倒计时开关。
“我要去洋馆,阿克雷山区的阿尔法小队在那里还有一场好戏,威廉,炸掉这里,掩盖泄露的真相,和我一起走吧,老友。”
威廉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向通往地下研究所更深处的电梯。
“随你的便,我要带着我的数据走,G病毒才是进化的终点,而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暴君次品。”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这对昔日的好友彻底隔绝在两条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上。
控制台上的红色数字开始无声地倒数跳动。
与此同时,在距离监控室不远的地下二层,里昂和瑞贝卡穿过布满血污的走廊,走进了一间圆形的密室。
房间中央并没有怪物,而是围成一圈摆放着六座栩栩如生的动物石雕:狼、虎、蛇、羊、鸟、鱼。
每一座雕像前都立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火盆。
瑞贝卡走到墙壁前,用手电筒照亮了上面的一排黄铜铭文。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点燃生命阶梯的火焰’。”
她念出墙上的字,转头看向那些火盆。
“提示说我们需要按照食物链由弱到强的顺序点燃这些火盆,才能触发机关。”
里昂站在那尊猛虎雕像前,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只防风打火机。
打火机盖子弹开,冒出蓝色的火苗。
他盯着这六只动物看了一会儿,厚重的铁盔转向瑞贝卡,理直气壮地说:“警校不教这个。”
里昂把打火机抛给瑞贝卡,“我只知道这帮恐怖分子肯定把‘警察’排在食物链最顶端。”
瑞贝卡一把接住打火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刚才对这个男人产生的那些敬畏感,瞬间又被这股不学无术的流氓做派打回了原形。
她走到那尊小鹿雕像前,点燃了火盆。
“鹿吃草,狼吃鹿。”她一边挪动步子点火,一边没好气地讲解,“老虎在顶端,蛇吃鸟……”
里昂单手拎着重剑,站在门边负责警戒,时不时看一眼走廊的动静。
“看来安布雷拉不仅搞生化实验,还兼职办野生动物园。”他顺口吐槽道,“等我到了浣熊市,一定要给动物保护协会写封举报信。”
随着第六个火盆“呼”地一声腾起烈焰,沉重的机括声从墙壁内部传来。
摆放着老虎雕像的那面石墙开始向内凹陷,向右侧滑开,露出了一间隐秘的办公室。
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旧霉味。
两人走进去,瑞贝卡的手电光扫过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个国际象棋棋盘,她眼尖地发现棋盘底座有些不自然的缝隙,伸手用力一扣,一块暗板脱落下来。
里面藏着几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积灰笔记本和几份密封的文件袋。
她翻开第一本笔记本,那是马库斯尘封了十年的研究手记。
纸页泛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了T病毒的研发历程,以及他对安布雷拉另一位创始人斯宾塞的怨恨。
“12月4日,我终于成功了……新型病毒,我们称之为‘始祖’,我想把它带回来,立刻展开调查。”
瑞贝卡轻声读着。
“3月23日,斯宾塞说他要成立公司,我无所谓,只要我可以继续研究‘始祖’就好……”
她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9月19日,总算……我找到了以‘始祖’为基础建构新型病毒的方法,将它与水蛭DNA融合会是我所需要的一大突破……我称这种新型病毒为‘t’,代表‘tyrant’(暴君)。”
里昂放下重剑,走到桌边,铁甲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水蛭?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列车上被那些恶心的黑虫子围攻的原因。”
他看着那些笔记说。
瑞贝卡拆开另一份标着B.O.W.实验报告的牛皮纸袋,念出了里面的结论。
“昆虫类:古老的基因过于稳定,病毒只会让它们巨大化、狂暴化,无法作为武器使用,两栖类:青蛙被感染后,跳跃力和舌头长度暴涨,只会无差别攻击,实用性极低,哺乳类:猴子失去视力,依靠听力行动……”
瑞贝卡的声音顿住了,她盯着最后一句话,手有些发抖。
“结论:看来如果不以人类做为基础有机体,不会有任何进展。”
她抬起头,咬紧了嘴唇。
“那个在屏幕上向安布雷拉复宣战的詹姆斯·马库斯,根本不是什么被冤枉的受害者,他就是这满地怪物的创造者。”
这些文件彻底揭开了安布雷拉在这个设施里进行的疯狂实验。
根本没有所谓的中东恐怖分子,一切都是这个叫安布雷拉的巨型制药企业为了研发毁灭性生物兵器而掩盖的罪恶。
里昂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
“用人做实验……”里昂握紧了黑钢护手。“看来这已经不是发罚单就能解决的治安事件了。”
他看着那些沾染着血迹的报告,沉声说道。
“这是真的能危害世界的病毒,必须给这帮披着白大褂的疯子最彻底的毁灭。”
瑞贝卡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早就该明白的,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正规的防暴流程’适用。”
她终于劝服了这个把怪物当场醉汉处理的家伙,她在书架旁摸索了一下,拉下了一根隐藏的金属拉杆。
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一道缝隙在墙角裂开。
一条生锈的铁质楼梯缓缓升起,冷风夹杂着外面暴雨的水汽吹了进来,通往建筑外部的出口在上面敞开着。
隐隐约约地,里昂似乎听到设施极深处传来机械女声的重复播报声。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闪烁的频率和频率加快的蜂鸣让里昂加快了脚步。
两人顺着楼梯向上跑去,即将走出干部养成所的主体建筑。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安全门。
门前堵着五只穿着警卫制服的高大丧尸。
不仅如此,天花板上还趴着两只变异蜘蛛,它们巨大的腹部正涌动着绿色的黏液,正在结网封锁退路。
瑞贝卡刚要举起散弹枪,里昂却抬手拦住了她。
“没时间浪费弹药了,跟紧我。”
他稍微压低了重心,头顶那顶实心铁盔正对着前方的尸群。
下一秒,这台人形坦克启动了。
靴底在铁栅栏上踏出火花,里昂开始加速助跑,沉重的黑色铠甲在狭窄的过道里带起一阵狂风,化身成了一柄无可阻挡的攻城锤。
“砰!”
他直接合身撞入了那群高大的警卫丧尸中。
骨骼大面积断裂的脆响爆发,黑色的高碳钢瞬间撞碎了最前面两只丧尸的胸骨,巨大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顶着三四具残破的尸体一起向前飞冲出去。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里昂顶着那堆血肉模糊的缓冲垫,一头撞在双开安全门上。
生锈的门锁直接崩断,厚重的铁门向外猛地弹开,碎片四溅。
天花板上的两只变异蜘蛛刚吐出半截婴儿手臂粗的蛛丝,还没来得及往下落,就被崩飞的铁门碎片像铡刀一样扫过。
绿色的体液狂喷而出,一只蜘蛛被削掉了一半身子,抽搐着掉在地上,被里昂踩成了一滩烂泥。
大雨立刻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瑞贝卡跟着跑出大门,浑身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淋透,那件绿色的防弹背心贴在身上。
她踩着一地绿水,冲着前方那个大步向前的黑色背影大喊:“里昂!你下次破门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里昂伸手抹了一把铁盔上的水渍,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特种突击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而且停下来会让这身盔甲生锈的。”
他们穿过一段在风雨中摇摆的松林小道。
雨水打在里昂的黑色板甲上,冲刷掉了一部分血污,露出底下斑驳的白漆。
没过多久,一座建在悬崖边上的阴森教堂出现在视野中。
尖耸的塔顶在雷光中显得分外狰狞,这是连接养成所和地下工厂中转缆车的必经之路。
里昂走到那两扇厚重的原木雕花门前,用力一推。
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里面漆黑一片,几排长长的实木长椅整齐地排列着。
两人刚踏入教堂的石板地,准备去寻找通往缆车的控制室,穹顶上方突然传出震耳欲聋的尖锐嘶鸣。
“吱——!”
这不是一只怪物的叫声,紧接着,成百上千只黑色的变异小蝙蝠像龙卷风一样,从教堂穹顶的阴影中席卷而出。
它们扇动着肉翼,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潮,将两人团团包围,锋利的喙试图啄瞎他们的眼睛。
“开火!”
瑞贝卡大喊,端起雷明顿散弹枪连续开火。
“砰!砰!”
几团火光在黑暗中炸开,散弹的钢珠击落了十几只蝙蝠,但这对于密集的蝙蝠群毫无作用,更多的黑影尖叫着扑向她的面门。
里昂迅速跨步上前,宽大的右手一把抓住瑞贝卡的防弹背心,将她粗暴地扯到自己的身后。
他左臂高高举起,横在胸前,那面宽大的高碳钢护臂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塔盾,任由这群疯狂的蝙蝠撞击在装甲上。尖锐的爪牙在钢板上刮擦出一片火花。
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盘旋的蝙蝠群突然整齐地散开,让出了一条空中的通道,伴随着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空,教堂顶端那扇巨大的彩色十字架玻璃窗轰然碎裂。
玻璃渣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大感染蝙蝠带着狂风,从破洞中俯冲而下。
它浑身长满扭曲的肉瘤,那对粗壮的后爪在雷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目标直指被护在后面的瑞贝卡。
强烈的气流甚至吹得瑞贝卡睁不开眼睛。
“里昂!趴下!”瑞贝卡缩在后面,看着那个庞然大物急速逼近,急促地大喊出声。
里昂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拔出那把大号匕首。他透过铁盔的瞭望缝,盯着那只迎面扑来的怪物。当巨型蝙蝠的利爪距离他的铁盔不到两米时,里昂双腿猛然发力。坚硬的石板地被靴底踩出龟裂的网纹。
他竟然迎着俯冲的巨幅,庞大的身躯反向高高跃起。
在半空中,里昂直接无视了蝙蝠扇动的狂风,伸出那双戴着钢铁拳套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巨型蝙蝠那对粗壮的脚踝。
空气凝固了一瞬。
巨翼努力向上拉升,试图将猎物带入高空撕碎。
但这只昔日的空中霸主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它根本不清楚自己抓住的是什么重量级的东西。
蝙蝠强劲的升力,与里昂身上那套一百五十公斤重甲加上他自身惊人的吨位,在半空中展开了短暂而绝望的对抗。
“给我下来!”
里昂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力量瞬间战胜了生物的升力。
蝙蝠发出凄厉的惨叫,翅膀的关节传出撕裂的哀鸣,身形在半空中瞬间彻底失衡,如同一架折翼的客机般直坠而下。
里昂利用腰腹恐怖的力量,在坠落的过程中生生扭转了身位。
他把这只怪物当成了一块巨大的抹布,像施展过肩摔一样,凭借力量压制,硬生生将它从天上拽向地面。
“轰隆——!”
黑色的巨兽背部朝下,狠狠地砸在了教堂前排的几排实木长椅上。
坚硬的地板被砸出深坑,长椅瞬间四分五裂,木刺和灰尘在教堂内部剧烈炸开。
瑞贝卡被震得跌倒在地,呛得不停咳嗽。
她紧紧握着枪,在一片狼藉和烟尘中努力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前方的画面。
烟尘逐渐散去,那个戴着铁盔的重装男人一只脚踩在巨型蝙蝠破碎的胸腔上。
他双手死死扯着蝙蝠两边的肉翼关节,随着一阵撕裂声,里昂大喝,竟然直接靠着双臂的力量,把这只庞然大物从中间生生撕成了两半。
腥臭的热血如暴雨般洒落,浇在黑色的铁甲上。
而那些失去首领的小蝙蝠,早已惊慌失措地顺着碎裂的窗户逃进了外面的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