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已经走到了雕像前。
他左臂抱着洋子,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把装饰大剑的剑柄。
“借来用用。”
他低喝一声,右臂肌肉猛然膨胀。
“铮——!”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把锈迹斑斑的大剑被他单手强行从雕像的手里拔了出来。
雕像的手指在巨大的拉扯力下崩碎。
里昂单手提着大剑,转过身,面向扑来的鬼新娘。
暗红色的震荡波顺着他的手套,疯狂地灌入这把装饰铁剑之中。
生锈的铁剑表面开始发出高频的蜂鸣声,剑身上的铁锈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属本体。
在震荡波的加持下,这把原本只能用来当摆设的钝剑,化作了一把暗红色的高频震荡巨刃。
鬼新娘的两条菌丝蟒蛇已经到了跟前。
里昂双腿在地面上扎出深坑,他腰部发力,带动右臂。
手起剑落。
暗红色的震荡巨刃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红色扇面。
“嗤啦!”
伴随着一声裂帛般的脆响,鬼新娘那两条化作巨蟒的菌丝手臂,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剑齐根斩断。
断裂的菌丝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喷洒出大量的绿色酸液。
酸液落在地上,将地砖腐蚀得滋滋作响。
里昂迎着喷洒的酸液,不退反进,黑色的铁甲在酸液的洗礼下冒出阵阵白烟。
他右臂向后拉满。
一米五长的大剑,被他当成了长矛。
全力突刺。
“噗!”
大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无视了鬼新娘体表那层坚硬的真菌护甲,直接捅穿了她的腹部。
剑尖从她的后背透出,带出一长串黑色的菌丝。
鬼新娘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她那张满是蛆虫的脸距离里昂的头盔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张开嘴,试图将体内的感染幼虫喷吐出来。
里昂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握着剑柄的右手手腕猛然翻转,以插在怪物腹部的剑身为轴,右臂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力量。
横向扫斩。
“唰!”
装饰大剑的剑刃在震荡波的裹挟下,硬生生地切开了鬼新娘的腹部,向上斜撩而去。
这股力量太大,大剑在切开怪物胸腔的瞬间,直接扫过了她的脖颈。
鬼新娘那颗戴着洁白头纱、爬满蛆虫的头颅,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剑直接削飞。
头颅在半空中翻滚,撞击在远处的墙壁上。
“砰!”
在震荡波的余威下,那颗头颅炸成了一团白色的霉菌粉末。
头颅落地的瞬间,大厅里那些黄色的迷雾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白色纱幔重新变回了腐败的菌丝,地上那些鲜艳的玫瑰花瓣,也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幼虫尸体。
在里昂的视野里,怀里那个恶心的蛆虫怪物一阵扭曲,重新变回了洋子那张清秀的脸庞。
她额头上满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刚才在幻觉中经历的恐惧。
洋子看着里昂那双隐藏在铁盔后的眼睛。
在刚才的幻觉里,她看到自己被一群怪物撕咬,而里昂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但当迷雾散去,她发现自己依然被紧紧地护在这个男人的胸甲前。
他的一只手正提着那把沾满黏液的大剑,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
她攥紧了里昂胸甲边缘的金属缝隙。
在厌恶与诱惑面前,这个男人依然没有松开手。
“这把破剑的质量真差。”
里昂看了看手里那把装饰铁剑,剑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原本用来装饰的护手也崩飞了一半,高频的震荡波彻底破坏了它的内部结构。
里昂随手一抛。
“哐当。”
那把布满裂纹的装饰铁剑砸在鬼新娘残存的半截菌丝尸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剑刃在撞击下断成了两截,彻底报废。
他弯下腰,将左臂里的洋子轻轻放在了一块没有被绿色酸液和腐烂幼虫污染的地砖上。
“下次如果在路上再遇到这种喜欢玩变脸游戏的推销员,”里昂站起身,拍了拍胸甲上沾染的黏液,“我一定会提前向安布雷拉的消费者协会投诉他们的虚假宣传。这相亲体验糟透了。”
洋子靠在墙壁上,大口呼吸着变得稍微清新了一些的空气。
她看着里昂那沾满各种颜色污渍的黑色重甲,嘴角不自觉地扯动了一下。
“你刚才……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洋子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里昂转过头,看着她。
“一团长满蛆虫、不停流口水的烂肉。”他语气平淡地说,“它拼命地抓我的胸甲,还试图往我头盔里吐绿水。”
洋子的脸色僵了一下。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有多恶心。
“那你为什么不松手?”她脱口而出,“在那样的幻觉下,把它扔出去才是本能反应。”
里昂活动了一下因为单手挥舞大剑而略显僵硬的右臂。铁甲的关节处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因为重量和心跳是对的。”他走向前方,“而且,我不喜欢别人教我怎么做选择。”
他没有理会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此刻,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残破躯体,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那些被斩断的菌丝正在疯狂地增生、纠缠,躯体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白色的婚纱被撑裂,露出里面肿胀发紫的肌肉组织。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声,从那团膨胀的肉块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沉闷,却如雷鸣般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第二形态。”洋子迅速端起冲锋枪,拉动枪栓。“录像里记录过,当鬼新娘遭到致命重创时,体内的E霉菌核心会彻底失控,她会异化成‘巨婴形态’,小心它的音波攻击和酸液!”
里昂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宽阔的背部完全挡在了洋子的前方。
黑色的重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坚不可摧。
“听起来,安布雷拉的育儿所里又跑出来一个没断奶的麻烦精。”
里昂双手在胸前猛地对撞了一下,铁手套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希望它的骨头,比刚才那把生锈的铁剑要硬一点。”
伴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啼哭,前方那团肿胀的肉块彻底爆裂开来。
一个浑身裹着黏液、四肢短粗却力大无穷的畸形巨婴,在漫天的碎肉中显露出了它那令人作呕的真面目。
它挥动着两条暴涨如巨蟒般的手臂,猛地拍击在地面上。
战斗,再次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