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服了他们,我给出的论点是,只要柏金和G病毒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不需要再去顾忌与安布雷拉的那点微薄交情,军方完全可以亲自带头开展新一代的武器研发,至于安布雷拉,他们永远不敢在阳光下揭发这件事情,因为一旦把事情闹大,首先被送上法庭绞刑架的,是他们这群在底下捣鼓食人怪物的财阀。”
“你想吃独食,顺便摧毁这只生化巨头,以此来稳固你和你背后那个该死的家族在全球格局中的地位。”
威廉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对方的图谋。他太了解这帮政客的本质。
“各取所需,这叫双赢。”西蒙斯冷笑,“我可以派遣一支最精锐的特遣队,顺着货运铁路线进入浣熊市的外围,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但在他们出发前,我需要你上传G病毒百分之八十的核心序列代码。”
“做梦!”
威廉像一头护食的饿狼般吼了回去,他一把抄起实验台上的一支玻璃试管,狠狠砸在地上。
碎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听清楚我的条件!一架带有完全外交豁免权的重型运输机,两支配备重火力的装甲特种小队,外加华盛顿特区一套占地五千平米、配备最高防卫级别的主实验室!少一样,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看到G病毒的一个碱基对!”
两边的呼吸声在跨越半个国家的电话线里交锋,针锋相对。
互不相让的寂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看来博士阁下,不仅是个天才,还是个在谈判桌上不肯退让半步的商人。”
西蒙斯的叹息声传来。带着一点微嘲弄。
“既然条件谈不拢,那我只能在这通电话挂断之前,向你通报一条不怎么悦耳的免费附加消息了,算是我最后一点情分。”
威廉的眼皮跳了一下,左手死死捏成了拳头。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安插的线人传回了最终定稿的截获情报。”西蒙斯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支由最高指令下派的‘德尔塔’,代号为狼群的一线战术小队,他们向德国总部报告了你在镜之屋做的好事,也许再过个几天,他们就会顺着你那头顶的排风扇爬进实验室。”
威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你手底下的安保网络简直是个千疮百孔的筛子,柏金,你的上级早就在你身边埋下了眼线,你在电脑前敲击的每一个代码,他们全看在眼里。”
西蒙斯的声音仿佛从冰窟里传来。
“你没有太多时间坐在电脑前发呆了,祝你好运。”
“喂!等等——西蒙斯!你这头杂碎!”
“咔哒。”
线路被单方面切断,红色的听筒里只剩下单调而刺耳的忙音。
“砰!”
威廉将听筒狠狠砸在机器台面上。塑料外壳当场裂开。
他双臂撑在桌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恐慌在这具长期缺乏睡眠的身体里疯狂蔓延。
那些人是来要命的。
不仅仅是要带走G病毒,更要抹除他这个不安分的隐患,安布雷拉的行事作风一贯如此,斩草除根,片甲不留。
在这地下的金属坟墓里,防爆门挡得住正面进攻,却挡不住那些像老鼠一样无孔不入的特种兵。
“想要我的心血……”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被自己修改过但依然不保险的安保日志,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畜生……休想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由于牙齿过度用力,他狠狠咬破了自己左手大拇指侧边的表皮。
殷红的鲜血从破口处溢出。
滴落在键盘的缝隙里。
吧嗒,吧嗒,在幽蓝的背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一个丧心病狂的念头,就像荒原上的野草遇到火星一样,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滋长,且在瞬间烧成燎原大火。
既然你们想从下水道里摸进来,那就让这条路上布满吃人的噩梦。
既然五角大楼嫌麻烦不愿意出兵,那我就给这座城市制造一场规模大到所有人都掩盖不住的生化惨剧!把这水搅得再浑一点。
混乱,才是我逃亡的最好掩护伞!
威廉霍然转身,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
十根沾着血迹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监控屏幕上的界面快速跳转。
从实验室大门的防卫权限,一路退回到了整个设施最底层的液体循环管理系统。
几张立体的管道分布图弹了出来。
那是连接着浣熊市城市防洪排涝干渠以及母巢废料处理站的主干线路网。
“你们这群吸血鬼。”
他的眼中倒映着屏幕上闪烁跳跃的代码,眼底涌现出令人胆寒的疯狂与绝决。
手指停在一个标有红色骷髅头警告标志的执行界面前。
那是不允许轻易触碰的高浓度医疗废料排放口。
一旦开启,积存在底下多年的培养残液和大量的T病毒初始原液,将完全不受控制地倒灌入整座城市的地下水系统。
威廉满脸癫狂,毫不犹豫地敲下了执行键的回车。
接着,他猛地推开椅子。
扑向操作台最右侧那几个平时被厚重玻璃罩锁死、象征着物理隔离阀门总控的沉重液压拉杆。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扳手,砸碎了玻璃罩。
双手握住第一根液压拉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死死一拉。
“咔——轰轰轰!”
脚底深处的岩层里,传来了沉闷至极的机械铰链转动声。
仿佛有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被从睡梦中唤醒,正张开它那足以吞噬城市的巨口。
……
距离大楼极远的地下。
黑暗幽深的城市排污干渠,腐水在宽达数米的蓄水池里缓慢流淌。
干渠的墙壁上。
两扇生满铁锈、直径超过两米的圆形排水阀门,上面的红绿指示灯突然由绿色跳转为刺目的红色。
粗大的轴杆开始艰难地旋转,铁锈纷纷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