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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负责这些东西？”
里昂朝两侧货柜偏了偏头。
男人迅速摸向腰间手枪，嘴里却抢先说道：“我只是货运主管，我只看货单！”
里昂看见他胸前的识别牌。
安布雷拉北美生物兵器运输部。
货运权限是最高等级，下面还有一行红字：活体损耗率由本人负责。
“那你看得挺仔细。”
枪刚拔出一半，里昂抓住他的头发，将整张脸按向旁边的滚轮轨道。
男人拼命撑住地面，牙齿在滚轮边缘撞出一声脆响，挣扎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里昂用鞋底踩住他的后脑。
滚轮还在运转。
男人的脸被一点点带入钢轴之间，最先卷进去的是嘴唇和鼻子，尖叫很快变成塞在喉咙里的呜咽。
滚轮承受不了头骨，转速越来越慢，旁边驱动装置冒出白烟，仍旧拖着那张脸向下压。
里昂脚下稍微加了点力。
滚轮猛地转过一圈。
血从机器另一边喷出来，货运主管的身体抽动几下，趴在地上不再挣扎。
广播就在此时响了。
短暂电流声过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进入货舱。
语调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背景里却不断有人汇报舱压、损伤和人员失联情况。
“目标已经进入下层货舱。”
里昂抬起头。
“身份确认失败，外貌与帝王档案高度吻合，解除E型运输箱安全锁，尽可能保留完整样本，肢体损伤可以接受。”
货舱两侧传来整齐的机械声。
一排排红色指示灯转为绿色。
里昂看着头顶的广播器。
“又是样本。”
最近的黑色运输箱内部响了一下。
嗒。
箱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几根灰白手指扣住门沿，指尖生着细长黑爪，最外侧的指骨弯曲着敲了敲金属。
箱子里的东西并未急着爬出来，它把一侧头颅贴在箱壁上，听了一会儿，才慢慢将半个身体探进货舱。
红色标签从它肩膀旁掉下来。
猎杀者-E。
这东西的眼睛已经退化成两道被皮肤盖住的凹痕，嘴部却向两侧裂得很宽。
身体比普通猎杀者更加细长，四肢贴着货柜边缘收拢，爪尖不断敲击接触到的钢铁。
更多箱门跟着打开。
敲击声骤然多了起来。
它们爬上舱顶，钻入货架，伏在仍冒着热气的尸体附近。
每只猎杀者都在听，指骨轻轻敲一下，停顿片刻，等待机身把回音送回来。
一名躲在远处的安保突然开枪。
枪声在封闭货舱里炸开。
所有猎杀者同时转向。
那人只来得及看见一排被皮肤封住的眼窝朝向自己。
下一刻，舱顶与货柜上的怪物一齐扑了过去。
他被撞进两只箱子之间，枪口还在胡乱喷火，几只细长手臂已经从不同方向抱住他的身体。
爪子勾进防弹背心，向外猛扯。
男人的两条手臂被拉到身后，胸口从中间裂开，惨叫夹着喷出的血一起灌满狭窄通道。
猎杀者围住他不断撕咬，彼此爪尖敲到货架后，又会突然转向身边的同类。
里昂看着这一幕，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地面的滚轮。
嗒。
距离他最近的几只怪物抬起头。
里昂把震动沿滚轮送向货舱另一端。
声音很轻，速度却越来越快，像有个人正踩着货架底部向远处奔跑。
猎杀者纷纷离开尸体，爪子撞击钢板，追着那串脚步冲入黑暗。
最前面的怪物刚转过货柜，虚假的脚步已经折向舱顶。
它跟着扑上去，后面的同类收势不及，接连撞在一起。
细长身体在钢架间翻滚，爪子本能抓住附近能碰到的东西，一只猎杀者扯开了另一只的侧脸，遭到袭击的怪物听见近处响动，反口咬住了它的脖子。
货舱很快乱成一团。
里昂用指节敲了敲左侧钢索。
声音沿着绷紧的索线传向上方。
怪物集体冲上货架。
他又抬脚踩住右边滚轮，把同样的震动送往地面。
爬到一半的猎杀者突然转向，从高处扑向下方同类，彼此撞得血肉横飞。
它们看不见里昂。
整架飞机都在替他说谎。
里昂站在混乱中央，手指接连弹动钢索、箱壁和地板，每次响声都会把兽群引向新的位置。
它们越跑越快，越来越急，爪子撕开货架与同伴，货舱里的敲击声也逐渐失去规律，最后只剩无数道互相追逐的回音。
等怪物全部挤进两排大型运输架之间，里昂走到外侧，双手分别握住钢架。
两排货架向中间弯了过去。
猎杀者察觉到空间收窄，爪子开始疯狂敲击。
近在咫尺的回音把它们彻底逼疯，有的撕咬同伴，有的试图从缝隙钻出，细长脑袋刚探到外面，货架便继续收紧，将它们夹在交错钢梁之间。
身体一层层挤作一团。
外面的怪物还在抓挠，里面已经传出湿重的破裂声。
黑血顺着货架向下流淌，爪子从缝隙里不断伸出，抓中里昂胸口时只撕掉最后几片布料，指尖沿皮肤刮过，接连弯折。
里昂伸手抓住其中一只，将它硬从钢架缝隙里拔了出来。
怪物的下半身留在里面，拖出来的部分还在敲击他的手腕。
那只弯曲指骨一下接一下落在皮肤上，声音急促得近乎癫狂。
里昂抓住它的脚踝，把头砸向甲板。
咚！
货舱里剩余的猎杀者全都停住了。
里昂又砸了一下。
咚！
黑暗深处立刻传来奔跑声。
躲在货柜后、舱顶夹层和检修通道里的怪物全部向这里冲来，爪子刮过金属，听起来像一阵贴着飞机内部移动的暴雨。
里昂抡起手里那半只猎杀者，朝迎面而来的兽群砸去。
怪物身体撞进最前面那一只胸口，冲击顺着挤在一起的兽群向后扩散。
血、碎骨与断爪同时冲上舱顶，几只猎杀者被拍得贴在上面，停了片刻才成团坠落。
还有两只贴着外壁爬行，爪尖已经扎进机身接缝。
它们想撕开飞机。
里昂走过去，分别握住两只怪物正在敲击钢板的手。
猎杀者骤然回头，嘴部张开，咬向他的肩膀。
牙齿撞在皮肤上发出沉闷脆响，两排尖牙从中间折断，碎片混着唾液落进锁骨附近。
里昂将一阵震动送进它们的手指。
两只猎杀者同时僵住。
它们平时用来寻找猎物的敲击，从自己的手掌倒着灌了回来。
弯曲手指先在里昂掌中炸开，接着是手腕和整条手臂，肩膀随之剧烈颤抖，胸口像被无数只拳头从里面同时撞击。
封住眼睛的皮肤裂开了。
黑血从裂缝、鼻孔和嘴里一同涌出。
怪物还想咬下去，脑袋已经在剧烈抖动中软了下来，身体顺着舱壁滑进血泊。
里昂松开两只破碎的手。
货舱里终于安静了。
灯光在满地尸块间不断闪烁，飞机仍在向海面深处飞行。
里昂踩过从安保和猎杀者身上流出的血，走向货舱后方。
那里还有更沉重的心跳。
隔着封闭钢门，一声接着一声，数量多得让整片地板都在轻微起伏。
门上的绿灯亮起。
粗大的锁栓自动向两侧退出。
里昂停在原地，看着钢门慢慢升高。
黑暗中立着成排货架，每只货架都蜷缩着一个巨大人影。
固定在胸前的锁环陆续弹开，沉重手掌从架子里垂落，砸得钢梁向下弯曲。
最靠前的东西抬起了头。
它的肩膀向两侧撑开，挤碎头顶照明灯，接着踏出货架，将一只宽大的脚重重踩进甲板。
身后的同类也开始站起来。
狭长货舱在那些身体之间迅速变窄，只剩一道越来越窄的灯光，落在运输架侧面的型号标记上。
T-103C。
空降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