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人终于开始翻文件。
威斯克没有给他们讲阿什福德家族的历史,那些东西三联自己查得到。
他只挑眼下有用的部分,把阿莱克西亚当年在南极的研究、死亡报告的疑点,以及洛克福特最近冒出来的身份记录放到桌面上。
负责人越往后读,速度越慢。
“你认为她还活着?”
“我认为值得去看。”
“情报里连一张正脸照片都没有。”
“等安布雷拉主动把照片送过来,这件事也轮不到我们。”
威斯克从文件里抽出另一页,那是内线抄下来的岛屿设施简图。
“洛克福特既是私人监狱,也是安布雷拉的训练基地,阿尔弗雷德在岛上储存了大量B.O.W.和病毒样本。即使阿莱克西亚不在那里,把这处设施拿掉也不会让我们亏什么。”
屏幕那端的人问,“你准备怎么做?”
“派H.C.F.进去,技术组寻找T维罗妮卡相关资料,搜索阿什福德家族住宅,若发现阿莱克西亚,活着带回来。”
威斯克说到这里,在地图上点了点训练设施和几个病毒储存区域,“安布雷拉没有必要知道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什么。岛上的防御体系越乱,我们的人越容易进入家族区域。”
负责人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你想让整座岛失控。”
“那是安布雷拉自己的病毒,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也属于他们。”
这话让桌边那人笑了一声。
不是因为多有趣,只是这套说辞很符合前安布雷拉高层的做派。
屏幕里的高层还在翻资料,会议室墙上的电子钟跳了几格。
威斯克等得并不焦躁,他对自己送进来的东西有把握。
G样本让三联知道他并非只会谈论过去的辉煌,洛克福特则是他拿出来的下一份机会。
如果阿莱克西亚活着,这次收获可能远比一块G组织更大,如果判断错了,他也能带回来一批安布雷拉的研究数据。
比洋馆那次强,至少这里没有红皇后提前等着他。
桌上的打印机忽然启动。
纸页出来以后,负责人拿起来读了一遍,伸手递给威斯克。
上面没有什么庆祝性质的文字,只有授权编号、可调用人员范围和一段临时指挥许可。
H.C.F.欧洲突袭单位,从现在起归他调遣。
威斯克看完以后折起文件,放进大衣内袋。
“飞机什么时候能准备?”
“你连人员都还没见。”
“所以我现在过去。”
那人盯着他离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威斯克已经推门出去了。
地下设施的另一部电梯能直达运输区。
门开启以后,环境从研究公司的洁净白色变成大片灰黑金属,工作人员也少了许多。
再往里,连三联自己的标志都看不见了。
H.C.F.不负责给股东看。
这支部队存在的目的很简单,公司需要拿什么东西,又不适合让正常部门出现在现场时,他们过去。
机库里停着几架没有民用编号的运输机,地勤正在装载器材。
十几名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围着展开的岛屿照片做最后核对,武器、无线电和夜间装备已经穿戴完毕。
威斯克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有几个人认出了这个突然拿到临时指挥权的前安布雷拉干部,却只是多看了一眼,手里的事情照做。
这点让他比较满意。
他不需要欢迎仪式,更不需要别人喜欢自己。
机库深处还停着四只大型运输笼。
笼门外覆盖着厚重钢网,里面偶尔响起爪子刮过金属的动静。
负责B.O.W.运输的人把文件递过来,威斯克翻了几页,认出了猎杀者的基础结构,只是这批样本经过H.C.F.自己的调整,动作能力和接受指令的程度都高于安布雷拉早期型号。
有意思的地方不在数据。
三联拿着安布雷拉开发的东西,再改一遍,最后准备用来打安布雷拉。
威斯克把文件还回去,“全带上。”
运输负责人提醒他,“岛上本身有大量B.O.W.。”
“正合适。放出去以后让安布雷拉自己分辨,哪一只才是他们养的。”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把洛克福特照片贴到战术板上。
威斯克走过去,重新划掉其中两个原定突入点,将搜索范围缩到阿什福德住宅、指挥设施和研究资料集中区域。
有人问起岛上的监狱。
“与任务无关。别为了囚犯浪费时间。”
另一个人问阿尔弗雷德怎么处理。
威斯克拿起那张岛屿主管的照片。
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站姿刻意维持着贵族和军官的体面,照片后面附着内线对他性格和生活习惯的评价。
威斯克只看了前面几行。
“他妨碍搜索就清掉。阿莱克西亚必须活着。”
这句话说完,作战人员便各自处理手里的装备。
没人围着他询问为什么一个死了十五年的女人突然比整座岛值钱,H.C.F.拿工资就是做这种工作。
威斯克喜欢这种环境,实验室里总有人需要解释,情报部门里总有人问证据。
武装人员只需要知道自己进哪扇门,目标长什么样,什么东西值得带回来。
他登上运输机之前,医疗部门打来一通电话。
威廉那块组织的进一步检测出来了。
G活性极高,样本与他们此前掌握的零散资料吻合,可以进入正式培养。
威斯克站在登机梯上听完,回了一句,“原始组织留下。”
电话那端的研究员这次显得不太耐烦,“培养需要切取更多组织,你确定还要留下那么大一块?”
威斯克隔着机库看见最后一只运输笼被装进货舱。
“够你们研究就可以。”
他挂断电话,登机。
舱门在身后关闭。
运输机离开跑道以后,机舱里的灯切成暗红色,H.C.F.人员靠着座椅休息,有人在检查枪械,有人直接闭上眼睛。
那几只猎杀者的运输笼固定在货舱,偶尔随着颠簸撞响一下,里面的生物便会躁动片刻。
威斯克没有睡。
阿莱克西亚的资料放在膝上。
十五年前,他认为她死了。
威廉也相信她死了,威廉甚至因为那份死亡报告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位置,如果洛克福特的内线没有看错,他们两个当年可能都被一个十二岁的女孩骗过去了。
这倒让威斯克更想见她。
飞行持续了很久。
领航员过来通知即将抵达时,机舱里的人开始整理装备。
威斯克合上资料,把阿莱克西亚十二岁时留下的照片塞回文件袋。
舷窗外只有大片深黑的海,过了一阵,岛上的灯出现了。
孤零零的一片,军事训练区、机场和住宅区隔着夜色散开,远处还能看见阿什福德家那栋过分讲究的建筑。
洛克福特仍按照平常的作息运转,跑道灯亮着,巡逻车辆沿固定路线移动,岛上的人还不知道头顶这些飞机是谁的。
货舱里的笼门解除保险,金属碰撞声接连传来。
一头强化猎杀者从黑暗里抬起脑袋。
威斯克把墨镜重新推稳,起身走向舱门。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