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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后舱的坡道已经放下，大西洋夜风灌进机舱，固定在地板上的装备箱不断震动，前方几公里外，岛屿轮廓被斯宾塞之雨号的火光照出一半，悬崖边还能看见客轮断裂的上层建筑。
里昂站在坡道尽头。
副驾驶从内线里喊。
"岛上没有可用跑道，我们只能从南侧低空掠过，地面发现武装车辆和重机枪阵地，数量还在增加。"
里昂把通信耳机压好。
"飞过去就行。"
机舱里的军方联络员愣了一下。
"我们可以给你放绳降点。"
"用不上。"
"高度还有——"
里昂已经走出坡道。
脚下是数百米夜空，整个人离开运输机，向岛屿南侧坠去。
联络员冲到坡道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迅速变小的黑影，驾驶舱里有人骂了一句。
里昂没有开伞。
海风从身边掠过去，岛屿迅速放大，南侧设施已经拉响警报，几辆安装重机枪的越野车冲出建筑区，探照灯在空中寻找运输机。
其中一束光照到了正在下降的里昂。
地面的人停了几秒，重机枪率先转向，曳光弹从阵地升起来。
里昂抬起左臂挡住脸，子弹撞上胸口、肩膀和手臂，只把衣服打出破洞，几发大口径弹药击中皮肤以后变形弹开，带着旋转落向下面的空地。
有人发射了火箭弹，尾焰从建筑边缘升起，迎面飞来。
里昂在半空伸手抓住弹体，火箭发动机还在工作，金属外壳在掌中迅速发红，不到两秒，弹体前端已经软化，他五指收拢，把内部结构连同外壳一起捏成一团变形金属。
火焰失去稳定喷射，里昂随手把它丢向海里。
他落地。
南侧公路与停车场交界处先向下沉了一截，接着整块地面向外起伏，停在附近的两辆越野车被震得离地，车内人员和武器一起翻向侧面，路灯杆从底部折断，玻璃窗成片破碎。
震动沿地基向设施内部传，更远处的守卫站立不稳，有人直接跌下沙袋阵地。
里昂从下陷的地面里走出来，脚下混凝土已经碎成大小不一的板块。
重机枪还在射，他看向前方。
南侧防线原本围着车辆检查区修成半圆，中央是两座混凝土警戒塔，后方还有一道通向地下设施的厚重闸门，武装人员正在重新组织，一辆装甲车从仓库后面开出来，炮塔转向这里。
里昂抬起右拳，拳头前方的空气出现一道道白色裂纹，范围迅速铺开，像一块看不见的巨大玻璃被从中心击中。
他朝前挥下。
整个南侧地面同时失去原来的平整，公路向上拱起，随后从中间错开，第一座警戒塔连着地基向右倾斜，第二座直接陷进裂开的停车区。
装甲车刚开出几十米，车头下方的路面便整体抬高，十几吨车体翻向一边，炮管撞进混凝土。
冲击继续往后，沙袋、路障、车辆、仓库外墙和聚在一起的感染者全被同一股力量推出原位，建筑外层大片脱落，地下入口前那道钢制闸门连同两侧墙体一起歪向内侧。
地面武装彻底乱了，有人还在开枪，更多人已经扔掉武器向建筑后方跑。
里昂没有追，他朝地下入口走去。
路边一头感染者从翻倒车辆后爬出来，胸口还挂着安保识别牌，它冲到里昂面前，双手刚抬起，就被他一巴掌打进旁边墙里，身体撞穿外墙，留在里面。
第二头猎杀者从警戒塔废墟上跳下来。
里昂甚至没停步，右手抓住它迎面伸来的前肢，向下一拽，怪物整个身体被拉到地面，他抬脚踩过颈部，脚下混凝土跟着下陷，绿色身体只剩短促抽动。
第三头没有继续冲，它伏在十几米外，绕向侧面。
里昂抬手在路边一根已经折断的钢梁上按了一下，钢材迅速变红，接着软化，他把前端拉出一段，手腕一转，原本扭曲的钢梁被塑成一支粗大的锥形长杆，高温只停留在他掌下那一截，后方支撑结构并未继续升温。
猎杀者起跳，钢杆被里昂单手送出去，怪物在空中被整个贯穿，随后连着钢杆一起钉进仓库外墙。
里昂松手，继续走。
地下入口前的闸门已经被刚才的震荡挤进导轨，正常控制系统彻底失效，旁边几名武装人员从掩体后冲出，其中一人刚抬起步枪，里昂已经到了面前。
拳头落在胸口，人连同背后的水泥护栏一起飞进门厅。
另外两个人停住，一个直接丢枪，另一个向后跑。
里昂伸手抓住变形闸门，数吨钢结构在他手里向两侧分开，导轨和固定螺栓连续崩断，门后的通道暴露出来，里面红色警报灯正在闪，墙上还有废物处理设施的旧编号。
他把两半闸门丢到旁边，地面守军已经没有形成第二条防线。
耳机里传来运输机的呼叫。
"肯尼迪，刚才岛上监测到强震，我们需要确认——"
"我弄的。"
频道安静片刻。
"收到。"
里昂走进地下通道，外面的枪声迅速远去。
设施内部和岛面完全不同，这里早已发生过感染事故，很多区域没有近期交战痕迹，只有一个多月前留下的腐败尸体和封锁措施，几扇隔离门长期断电，门边还贴着员工撤离通知。
他在第一处交叉口停下，墙面有新鲜弹孔，地上还有刚留下不久的鞋印和一枚美国制手枪弹壳。
布鲁斯从这里经过，另一组脚印更轻，鞋底纹路不同，也沿同一个方向深入。
里昂打开行动频道。
"麦克吉文，肯尼迪，听见就回话。"
杂音持续几秒，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地下传回来。
"肯尼迪？"
"是我。"
"如果刚才那场地震是你的见面方式，我已经收到了。"
"你还活着，说明问题不大，导弹在哪儿？"
布鲁斯那边传来电梯运行声。
"我们找到一份设施图，海岸外有一座水下生物圈，深度一百米左右，导弹设施应该在那里，我和凤玲正在去联络井。"
"位置发给我。"
"你的通信终端能收图吗？"
"能。"
几秒后，里昂腕部终端收到一份简化设施路线。
"你们身边还有什么？"
"一个听声音找人的大块头，被我们关在上层装卸区，莫菲斯也在下面，第一形态能产生电磁屏障，普通枪打不进去。"
"人呢？"
"凤玲在我旁边，她受了点伤，能行动。"
里昂沿着路线向前。
"我去找你们。"
布鲁斯那边停了一下。
"提醒你一句，那个莫菲斯的速度很快。"
"我记住了。"
"你听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我担心导弹。"
通讯结束。
里昂穿过旧医疗区，一群感染者被刚才的震动从关闭房间里放了出来，六七个人堵在前面的岔路，最前面那具尸体穿着研究服，脸部已经腐烂，嘴里还挂着干掉的血。
它们一起向里昂靠近，他没有拔枪，左手按住通道侧墙，混凝土里埋着的钢筋迅速升温，墙面表层开始发红，几秒后，一段段钢筋从软化的混凝土里被他直接拉出来，熔融处在掌中重新并成一根粗长金属杆。
感染者已经到面前，里昂横扫过去，最前面四具身体一起飞向侧面，撞倒后方剩下的人，第二下落下时，通道重新安静。
他把弯曲的金属杆丢在地上。
前方传来电梯警报，按照终端路线，联络井就在下一层，里昂直接从楼梯向下。
电梯厅的门刚好打开，布鲁斯先走出来，全身湿透的衣服已经干了大半，肩部和右腿都有伤，手枪也换过弹匣，凤玲跟在后面，左肩缠着绷带，腰侧装备比船上少了不少。
两个人都先看向里昂身后，通道墙面留着一条长长的钢筋抽离痕迹，几具感染者堆在更远处。
布鲁斯又看了看天花板上还在落灰的裂缝。
"行，我现在相信军方那些报告没有夸张。"
里昂看向他。
"还能打？"
"能跑，能开枪，暂时也不需要人背。"
"她呢？"
凤玲自己回答。
"我不需要医疗撤离。"
里昂看了一眼她肩上的新绷带，没有追问伤口来源。
"地图呢？"
布鲁斯把折好的设施图递给他。
三个人走到墙边的检修台，图纸分成岛内废物处理区、海岸联络井和水下生物圈三部分，真正的发射设施没有画出完整内部结构，只在生物圈最深处标出战略设备区，旁边附着一串旧权限编号。
凤玲指向海岸外的竖井。
"这里有主升降系统，我们刚才乘的是岛内货梯，再往前还有一段水平通道，尽头才是下潜电梯。"
里昂问。
"导弹数量？"
"不清楚。"
"弹头有没有已经装病毒？"
布鲁斯摇头。
"华盛顿只确认莫菲斯具备发射能力，我们还没有进到发射区。"
"那就先当全部装了。"
凤玲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阻止？"
"先下去看。"
"如果已经进入发射程序？"
里昂把图纸折回去。
"那就让它们留在井里。"
布鲁斯盯了他一会儿。
"你有办法直接锁住发射架？"
"有钢铁就有办法。"
凤玲第一次把视线停在他双手上。
里昂已经转身朝联络井方向走。
"路上再说，莫菲斯比我们先下去。"
布鲁斯收起地图，跟上，凤玲走在另一侧。
三个人穿过废物处理区最后一道隔离门，门后是一条建在海岸岩层里的水平隧道，管线沿顶棚一直通往远处，尽头亮着白色维护灯。
地下深处还能感觉到里昂登陆时留下的余震，排水管里的水一阵阵晃动。
走到隧道末端，一座独立升降站出现在前方。
这里保存得比岛内其他区域更好，控制台还有完整供电，墙上的压力门也处于工作状态，透过外侧加厚观察窗，可以看到黑色海水贴着设施外壁，维护灯只能照出很短一段距离。
布鲁斯把门卡插进控制台，系统读取几秒，绿色通行灯亮起，升降舱的门向两侧打开。
里面足够站下十几个人，四角钢缆沿竖井向下延伸，深处看不到底。
凤玲先走进去，布鲁斯跟上，按住开门键看向里昂。
"你确定这东西承受得住你？"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你是说体重？"
"我只是想在下潜前确认，今晚还有没有别的意外。"
"真塌了，我接住。"
布鲁斯按下下降按钮。
"好吧，这句我信。"
里昂走进升降舱，门在三人面前合拢，电机开始工作，钢缆绷直，整个舱体沿海岸外侧的竖井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