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灵能体系。
发帖人是一名年轻女孩。
视频背景是一座废弃采石场。
灰白色的岩壁被风雨削得坑坑洼洼,碎石铺满了半个盆地。
女孩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服,站在一片乱石前。镜
头固定在十几米外,她没带任何仪器,身后也没有队友。
她没有做自我介绍,只是极慢地阖上眼睑,胸膛微微起伏,缓缓吸了一口夹杂着石粉味的空气。
风,在这一瞬,停滞了。
紧接着,地面的灰尘像受到某种无形磁场的牵引,从四面八方朝她的脚尖聚拢。
起初只是几缕如同细线的气流,呼吸间便膨胀成十几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气旋,如同有生命般绕着她的脚踝疯狂打转。
碎石表面的尘土被一层层生生剥离,露出石块粗糙的底色。
女孩白皙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抬起。
“起。”
尾音极轻,却犹如一道不可违抗的指令。
前方那堆足有半人高的沉重碎石,骤然摆脱了地心引力。
大大小小的石块如同失重的陨石,颤动着悬浮至半空。
它们彼此环绕,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缓慢旋转。
边缘摩擦时,“咔咔”的沉闷撞击声在空旷的采石场内来回激荡。
下一秒,女孩倏地睁眼。
屏幕前的无数观众,分明看到她的瞳孔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微光如利刃般划过。
随着她视线一凝,几块最大的原石猛地向内狠狠砸去。
“碎。”
半空中的石块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
细密的碎石如霰弹般向四周疯狂迸射,却在即将脱离女孩周围三米范围时,像撞上了一面坚不可摧的无形叹息之墙,硬生生停滞在半空,微微震颤。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然而震撼还未结束。
女孩微微扬起下巴,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平稳地升至十几米的高空。
宽大的衣角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气流拉扯得猎猎作响。
视频戛然而止。
短短几十秒的画面,让论坛里的刷新速度诡异地停顿了。
不知多少人呼吸凝滞,盯着黑屏的末尾久久回不过神。
几分钟后,女孩在帖子下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段话。
“刚才的效果,不过是灵能体系最粗浅的表象。御物只是附带,我们真正恐怖的是感知。”
“我现在只要闭上眼睛,方圆百米内,任何一只蚂蚁触角扫过泥土的轨迹,地下五米深处老鼠洞的每一个岔路,都会像三维建模一样直接刻进我的脑子里。”
“那是一种,完全挣脱了五官物理束缚的全频段感知。”
这段补充,让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地下五米的洞道?老天爷,那遗迹里的暗门和机关在她眼里,岂不就像脱光了摆在聚光灯下?!”
“她闭着眼,比我们拿着探照灯瞪大眼睛看得还清楚十倍!”
震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一段视频被顶上了热搜。
视频里,一名老者盘膝端坐于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
在他身侧,赫然卧着一只羽毛如雪、头顶赤红如血的丹顶鹤。
这鹤的双眸,透着股远超禽类的清明锐利。
料峭的山风如刀般从峰顶刮过,将老者的衣袖卷得翻飞,却诡异地吹不散他周身三尺内的薄雾。
那些雾气反而如同百川归海,绕着他缓慢而规律地旋转。
随着老者绵长的呼吸,空气中一丝丝极淡的青色光点被抽离出来,如同无数微小的萤火虫,顺着他的眉心和双肩没入体内。
丹顶鹤似有所感,修长的颈项扬起。头顶的赤色羽冠泛起一抹温润的微光。
老者缓缓睁眼,满是褶皱的手掌顺着丹顶鹤的颈羽抚下。
“老伙计,契合得不错吧?”
丹顶鹤低吟一声,清越的鹤鸣穿裂云霄,翅膀一展。
一人一鹤之间,一道如有实质的淡青色灵力丝线一闪而逝,透着股玄之又玄的超然。
四大飞升体系的实战效果,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全网。
基因系的非人力量与变态自愈。
机械系的恐怖算力与就地手搓。
灵能系的全方位上帝视角。
修真系的天人合一与灵气共鸣。
这一切,不再是被锁在国家绝密档案库里的纸面数据,而是真真切切握在每一个夏国人手里的利刃。
大探险时代最后的顾虑,被彻底粉碎。
组队板块的帖子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疯狂滚动。
“灵能系找队!感知半径稳定一百米,地下暗河、中空结构绝对瞒不过我的眼,只要一个位置!”
“机械系高工带队,配满配小枢加地表穿透模块。战利品按贡献分,不养闲人,基因系肉盾速来!”
“喂喂喂,别光喊打喊杀的!学地质、古汉语、历史文献的要不要?我们虽然不能打,但碰到机关碑文,没我们你们就是两眼一抹黑!”
当天下午,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肾上腺素的味道。
无数支临时拼凑却武装到牙齿的探险队,如潮水般涌向城市边缘的废弃矿区、干涸河床、荒山野岭。
夏国南部,一处被地图标绿的废弃砖厂。
五人小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进入核心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戴着战术护目镜的机械系青年。
他左腕的终端连着一台宛如小型装甲车的便携探测器。
探测器底部的履带压过碎砖,外壳上已经添了几道新鲜的划痕。
紧跟其后的是个基因系壮汉。
宽厚的肩膀像堵墙,将身后两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单手拎着把沉重的合金工兵铲,像拎着根牙签。
队伍正中,灵能系女孩双眼紧闭,步伐却稳得连水坑都能精确避开。
每走十几步,她纤细的手指便会在半空凭空一点。
“左前,三十米,地下有明显空腔。”
“等等。”
她眉头微蹙,旋即睁开眼。
“别白费力气,结构死板,人工痕迹太重,应该是上世纪的废旧排污管道。”
闻言,壮汉刚抡起的工兵铲又砸回肩膀,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白激动一场,我还以为第一铲子就能挖出个古代皇陵呢。”
“闭嘴,老实记录坐标。”
走在最后的历史系女生推了推眼镜,冷着脸翻开笔记本。
“砖厂的老排污管分布,能和县志里的某些旧厂区图纸对应,排错也是一种数据积累。”
壮汉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看着满地泥泞:
“你们搞学问的心眼子就是多,挖个泥巴坑还得给泥巴立个传?”
“你如果不想月底结信用点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账户比脸还干净,大可现在就把铲子扔了。”女生连头都没抬。
壮汉腮帮子一鼓,硬生生把后面的牢骚咽了回去,闷头在终端上标记。
就在这时,探测器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滴——滴——滴!”
机械系青年脸色骤变,猛地刹住脚步。
屏幕上,原本漫无目的扫射的绿色光波瞬间聚拢,化作一个刺目的红点,死死钉在他们右侧三米处的一摊黑色淤泥下方。
【警告:捕捉到低频异常能量波!】
【预估深度:0.48米!】
“不是管道,也不是自然矿物。”
青年半跪在泥地里,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能量衰减到了极点,但……它还在微弱地往外辐射。”
壮汉眼睛瞬间亮了,二话不说,几步跨过去,工兵铲高高扬起。
“等等!”灵能系女孩闭着眼,厉声喝止,“往右偏五寸下铲,那东西很脆,别劈碎了!”
壮汉手腕肌肉猛地暴起,硬生生在半空中改变了铲刃的轨迹,“扑哧”一声闷响,切入散发着恶臭的淤泥。
连续几铲子下去,黑泥翻卷。
突然,铲尖传来一声沉闷的滞涩感。
壮汉停下动作,伸手在泥水里摸索了片刻,用力一拽。
伴随着“吧唧”一声,一截黑乎乎、长满霉斑的东西被他扯了出来。
周围几人立刻凑了上去。
壮汉捏着那东西在水坑里涮了两下,看清轮廓后,整张脸垮了下来。
那分明是一截腐朽不堪的烂木头。
边缘像被狗啃过一样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味。
“这特么……”
壮汉拎着那块破木头,像拎着块抹布,
“就是探测器警报的异常物?”
“我们在这臭水沟里忙活半天,就为了挖一块不知道被哪个乞丐扔掉的破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