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两点。
就在全网还在为百万年前的文明遗迹争论不休时,夏国官方毫无征兆地发布了一则简短公告。
【特种勘测设备固件升级包现已开放下载。】
【新增功能:基于能量衰减与同位素模型的快速年代估算算法。】
【注:该估算结果仅供现场参考,精确年代仍以实验室最终检测为准。】
这则公告只有短短三行,却在发出的下一秒让整个网络安静了好几分钟。
良久,所有探险群的未读消息直接以“999+”的频率疯狂跳动。
“卧槽?意思是不用再把挖出来的东西送去鉴定处排队了?”
“现场就能测?林神这是直接把实验室搬到我们手腕上了?!”
“现场就能知道是秦朝的夜壶,还是百万年前的神器?!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下!”
下载量以拉出残影的恐怖速度直线攀升。
国内探险队几乎同时启动了设备更新。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
一间正在举行临时会议的奢华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死死盯在墙上的大屏幕上。
“现场年代估算?”
一名金发高管猛地推开座椅站起,膝盖撞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国开放这个功能,意味着我们终于能提前知道挖出来的是黄金还是狗屎了!”
“这能把我们的勘探效率提升十倍不止。”
另一名资本大鳄搓着手,眼底满是贪婪的红血丝。
会议桌尽头,白发老者干枯的手指叩击着桌面。
“立即下载。通知前线队伍,全面更新。”
“先生,我们还没有确认固件是否存在底层后门。”
技术主管额角渗出冷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如果夏国借此窃取我们的信息……”
老者眼皮微掀,目光冷得像冰:
“设备本身就是夏国造的,你现在才来跟我谈后门?”
技术主管喉咙一滚,干咽了一口唾沫,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老者转过身,死盯着屏幕上的升级公告。
“只要它能让我们提前睁开眼睛,哪怕里面有屎,也得给我咽下去。”
……
数日后。
夏国西北部,沙漠边缘的一处戈壁滩。
狂风卷着黄沙,如钢针般从地表一层层刮过。
防风镜被砂砾撞得噼啪作响,能见度被死死压制在三十米内。
五人小队缩在一片背风沙丘后方,所有人的衣袖和肩膀上都覆着一层厚重的黄尘。
“滴——滴——滴!”
探测器的蜂鸣声骤然变得尖锐急促。
机械系青年猛抬头,左手五指在半空极快地勾画。
“小枢,锁定异常源。”
“咔哒。”
一只银蓝色机械蜘蛛从设备箱里弹射而出,八条纤细的金属腿在沙面上踩出极浅的凹痕,迎着风沙向前方沙坑疾行。
“坐标偏移三十七厘米。”
青年紧盯着光幕,“继续修正。”
“异常源深度,零点五一米。”
带队的老教授撑着膝盖站起身,手背用力压住被风吹乱的帽檐。
“就是这里?”
“能量反馈很弱。”
青年指尖在光幕上划动,放大波形图。
“但结构反射不对劲。”
旁边的学生一把攥紧了工兵铲,指关节勒得泛白。
“教授,咱们直接开挖?”
“手放下。”
老教授声音沉冷,目光如刀般刮过沙坑中央。
“这里的沙层有二次塌陷的暗纹,下面极可能存在空腔。“
“一铲子下去,毁了目标你赔得起?”
学生腮帮子一鼓,手里的铲子默默杵回了沙地里。
青年指尖轻点:“小枢,清理表层泥沙,低功率模式。”
机械蜘蛛前端探出微型高频震荡铲。
沙土没有被粗暴掀飞,而是在高频震荡下,像被无形的手一层层轻柔剥离。
不到两分钟,半米厚的硬化沙土被切割分离,一块被黄沙死死包裹的青铜色边缘,毫无防备地刺入众人的视线。
“有东西!”
学生声音猛地拔高,上半身下意识往前探。
老教授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
“稳住!”
学生讪讪地缩回脖子,眼睛却死死黏在那抹青色上。
机械蜘蛛继续精细清理。厚重的暗绿色铜锈逐渐显露出来。
器物呈方形,四面残缺,边角处有被外力撕裂的断痕。
随着最后一把沙土被吹散,一只缺了口的青铜方鼎,终于完整地暴露在狂风之中。
周遭的风声,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老教授顺着沙坑滑下去,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衣服瞬间被沙土染成灰黄。
他颤抖着手戴上白手套,取出软毛刷,近乎虔诚地一点点扫去鼎身底部的残土。
“典型的方鼎造型……”
“教授,看这里。”
学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指着鼎足上方。
“表面好像有铭文。”
“别用手碰!”
老教授低喝一声,手里的软毛刷悬在半空。
几分钟的屏息后,青铜器底部露出一排模糊的字符。
笔画细长,转折极其规整。
老教授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将便携式放大镜一点点贴近,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教授?”
学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老教授没有看他,指腹隔着手套,极其缓慢地悬停在其中一个残缺字符的上方。
“这字形……转折圆润,结构对称……”
“是秦汉时期的小篆。”
学生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亮光。
“汉代的青铜器?!那绝对是国宝级的吧?”
“别急着算钱。”
青年在沙坑上方举起探测器,眉头紧锁。
“教授,设备显示这鼎内部有能量残留。”
“有灵气?”
学生眼睛瞪得更大了。
“能量结构已经衰减到了极限,”
青年死死盯着跳动的数据流。
“但衰减周期长得诡异。”
“它绝对在某种完全封闭的环境里埋了极漫长的时间。测个年代吧。”
老教授慢慢站起身,退开半步。
“开启估算模块。”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重重按下确认键。
银蓝色扫描光束从探测器顶部射出,如一面折扇般覆盖了青铜器表面。
鼎身上的铜锈、残留沉积物、内部微观能量回路,被冷酷的算法一层层剥开、拆解。
屏幕上的曲线如疯了一般疯狂跳动。
【表层沉积物分析中。】
【金属元素比例拟合中。】
【能量衰减曲线建立中。】
【同位素模型匹配中。】
五个人,死死盯着光幕,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忘却了。
“叮。”
一声极度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狂沙中响起。
一个刺目的数字,毫无征兆地定格在屏幕中央。
青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周遭狂风的呼啸声在他的耳边迅速模糊、远去,大脑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他的指尖瞬间冰凉,喉结如吞下了一把碎玻璃般剧烈滚动着。
“教……教授……”
青年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撕裂的破布,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屏幕上,那行猩红的估算数字,正以嘲弄般的姿态,赫然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预估年代:8,240,000年(±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