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雨还在下。
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都带着足以将城市地表彻底熔穿的恐怖动能。
里昂就那么赤着脚,走在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炼狱里。
炽热的气浪吹动着他的黑发,却没有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灼烧的痕迹。
一颗人头大小的陨石碎片,带着尖啸,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熔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里昂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闲庭信步。
周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生化兵器,在天灾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它们被冲击波撕碎。
被高温熔化。
被砸进地地下深处。
这些烦人的小东西,总算是被清理干净了。
里昂停下脚步,看向那片已经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流星雨渐渐停了。
周边的所有建筑都已经彻底从地表上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已经完全玻璃化的大小陨石坑。
很好,都已经清理干净。
现在该去找那只老乌龟了。
里昂闭上了眼睛。
在二十公里外的一条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防弹装甲车正在疯狂逃窜。
里昂的嘴角向上咧开。
下一秒。
他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就像是有人对着现实世界按下了快进键。
如今他的念动力完全可以驱使自己以公里为单位进行瞬移。
强横的体质可以让他无视被撕裂的风险。
唰。
里昂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快!再开快点!”
装甲车里,斯宾塞那嘶吼声几乎要刺破驾驶员的耳廓。
他死死地抓着扶手,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透过后视窗,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流星雨?
去他妈的流星雨!
那是神罚!
是那个怪物降下的神罚!
他必须逃!
逃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
装甲车突然一个急刹。
斯宾塞因为巨大的惯性,差点被甩在前控台上。
“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愤怒地抬起头,冲着驾驶员咆哮。
然而,驾驶员没有回答他。
那个身经百战的UBCS精锐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地看着前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斯宾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公路的前方。
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赤着身体,玩味的笑容。
正是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魔鬼。
里昂。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斯宾塞的嘴唇在哆嗦。
他是怎么追上来的?
飞过来的吗?!
车厢里,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动了。
那是一个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长袍里的人。
他缓缓地站起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装甲车前,和远处的里昂遥遥对峙。
斯宾塞看着那个黑袍人的背影,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
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一张足以逆转一切的王牌!
斯宾塞也踉跄着下了车。
他躲在黑袍人的身后,看着远处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里昂,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狞笑。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斯宾塞指着里昂,声嘶力竭地吼着。
“你确实很强!强得就像一个怪物!”
“但今天!你就要死在这里!”
“因为我为你准备了最完美的送葬者!”
斯宾塞猛地扯下了身边那个黑袍人身上的长袍。
长袍滑落。
露出了下面那具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的身体。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黑色,上面布满了如同电路板一样的橙黄色纹路。
无数条粗大蠕动的黑色触须,从他的后背和手臂上疯狂地生长出来,像一群择人而噬的毒蛇,在空中狂舞。
他的脸上没有了五官,只剩下一张布满了利齿的狰狞巨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个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橙黄色病毒核心。
衔尾蛇。
那个只存在于保护伞最高机密文件里的终极病毒。
它会筛选宿主。
适应者获得神的力量。
不适者,被吞噬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而眼前这个,毫无疑问是完美的适应者。
因为他是斯宾塞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实验体!
斯宾塞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没想到吧!”
“这唯一能完美驾驭衔尾蛇病毒的人!”
斯宾塞状若疯魔,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里昂,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威斯克!”
“给我杀了他!”
威斯克胸口的病毒核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了两道缝隙。
露出了两颗燃烧着橙黄色火焰的眼睛。
他看着里昂。
里昂也看着他。
许久。
里昂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弄,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斯宾塞,缓缓开口。
“你确定要让威斯克来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