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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脑子嗡了一下。
完了。
郭芙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整个人僵住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从黄蓉的房间里出来。
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那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陈凡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是茫然。
陈凡第一反应是关门，但门已经开了，他人已经站在门槛上了。退回去更不对。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把门带上，然后朝郭芙走过去。
郭芙没动。
陈凡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在这里？”
郭芙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回去说。”陈凡看了一眼两边的走廊，巡夜家丁的灯笼还没出现，但最多还有半刻钟。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郭芙的胳膊，“走。”
郭芙被他一碰，整个人打了个哆嗦，然后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颤，“你从我娘屋里出来。”
“嘘。”陈凡竖起一根手指，“小声。”
“你半夜从我娘屋里出来！”郭芙的声音虽然压着，但音调已经尖了起来。
陈凡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她看到了什么？只看到他从门里出来。黄蓉在里面睡着了。门是虚掩的。他身上衣服整齐，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但是。
一个男人，半夜，从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出来。
这事怎么解释都不好听。
“你先跟我走。”陈凡的语气很稳，“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在这里说不行，有人过来就全完了。”
郭芙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嘴唇紧抿。
陈凡看出她在犹豫。她的理智在告诉她应该把这件事闹大，但另一部分又在阻止她。
“你信不信我？”陈凡低声说。
这句话起了作用。
郭芙咬了咬牙，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陈凡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穿过月光下的回廊，绕过假山，从侧门出了主院，一路走到后花园。
郭芙在凉亭里站定，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的脸色发白，手里攥着的东西是一块帕子，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说。”
一个字，但陈凡听出来了，她在忍。
“你娘叫我去的。”陈凡开门见山，“她最近睡不好，胎气不稳，白天吐了好几次。郭大侠在军营没回来，她让我过去坐一会儿，说说话，等她睡着了再走。”
郭芙没有立刻接话。
“就这样？”
“就这样。”
“你坐了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郭芙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你半夜在我娘房里坐了半个时辰。”
陈凡知道这个解释听起来很苍白，但他没有更好的说辞。如果他编一个别的理由，比如搬东西、送药，那就得面对“为什么半夜”“为什么不叫丫鬟”这些更难回答的问题。
不如就说实话。至少是一部分实话。
“你娘怀着身子，心里压着很多事。”陈凡说，“她白天不能让人看出来，只有晚上没人的时候才能松一口气。她信得过的人不多，你知道的。”
郭芙沉默了。
“她为什么信你？”郭芙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种陈凡听不太懂的情绪，“你不就是个哑，不就是个下人？她为什么半夜叫你去陪她？”
陈凡察觉到了。
郭芙的问题不是“你为什么在那里”。
她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是你，不是我”。
“因为你是她女儿。”陈凡说，“有些话她不会跟你说。跟下人说反而没负担，说完就忘了。我就是个听话的，听完了什么都不记得。”
郭芙咬着嘴唇，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骗我。”
“我没有。”
“你骗我。”郭芙的声音更低了，“你和我娘之间，不只是主人和下人。我又不傻。”
陈凡心里一沉。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郭芙说，“从很早以前就不对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我想多了，但你今天半夜从她房里出来，我就知道我没想错。”
陈凡没有接话。
“你到底是谁？”郭芙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你为什么能让我娘这样？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心里话，连我爹都不行，她凭什么跟你说？”
“郭芙。”
“你别叫我名字！”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随即又慌张地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凉亭外面一片安静，只有虫鸣。
陈凡等了一会儿，等她情绪稍微平了一些，才慢慢开口：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是不想，是说了对你不好。你娘那里有她自己的难处，她不让说的事，我不能说。”
“又是这套。”郭芙冷笑了一声，但那笑里全是委屈。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说。”陈凡看着她的眼睛，“我对你，和对你娘，不一样。”
郭芙愣了一下。
“你娘是你娘。她让我做事我就做，她问我话我就答。但你不一样。”
郭芙的呼吸轻了一些。
“怎么不一样？”她的声音很小。
陈凡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停住，比说十句有用。
“回去睡吧。”他说，“太晚了。明天我约你，把该说的说清楚。”
郭芙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然后她把手里那块揉烂的帕子往他胸口一砸。
“你要是骗我，我杀了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陈凡低头看了看落在脚边的帕子，弯腰捡起来。
帕子上绣着一朵小花，是郭芙的。
他把帕子收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
这一关勉强过了。但只是勉强。
郭芙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主院走廊？她穿着寝衣，说明是临时起意。她手里拿着帕子，不像是来找人的，倒像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或者，她在等他。
陈凡回到柴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
【郭芙好感度：44→46】
【郭芙情绪状态：困惑、嫉妒、委屈、动摇】
【风险提示：郭芙已察觉黄蓉与宿主关系异常，若不及时处理，可能导致连锁暴露】
陈凡把系统提示看完，心里很清楚。
他现在站在刀刃上。
黄蓉那边刚稳住，郭芙这边又出了问题。这两个人是母女，一旦郭芙去跟黄蓉对质，问她为什么半夜叫一个男仆去房间，事情就会不可收拾。
不是黄蓉收拾不了，而是收拾的方式可能是把他处理掉。
必须在明天之前，给郭芙一个她能接受的答案。
但什么答案，能让一个吃醋的女人相信“我跟你妈之间清清白白”？
陈凡躺在床板上，盯着漆黑的房梁。
想了很久，他做出一个决定。
明天，他要告诉郭芙一个秘密。
一个假秘密。
但足够震撼、足够合理、足够让她把注意力从“他和黄蓉的关系”上移开。
窗外的月亮被云完全遮住了。柴房里一片漆黑。
陈凡闭上眼睛，开始构思明天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