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看向前面的身份描述。
皇帝极为信任,奏章送入国师府,连朝会也由自己代为主持……
方才看着,还觉得这七点花得值。
如今再看,却怎么看都不对。
那么小的皇帝,能懂多少朝政?
只怕连奏章上的字,都未必认得全。
也就是说。
这朝堂,本就由自己掌着。
白加了。
秦忘川望着这一幕,无奈摇头。
“怎么说呢,预料之内?”
【生成完毕。】
【载入中……】
眼前的字迹忽然扭曲。
秦忘川只觉一股吸力迎面而来,尚未反应,整个人便已被卷了进去。
四周光影飞速掠过,意识不断向下沉去。
渐渐地,连自己的身体,也感受不到了。
就在这时,那道曾在上次试炼中响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依旧不知从何而来,分明隔着遥远的距离,每一个字,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生皆愚,尽可为用。”
秦忘川心神微动,想要循声寻去,却辨不出方向。
唯有那八个字,随着他一同沉入黑暗。
随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
秦忘川重新睁开眼。
四周空荡荡的,望不见边际。
只有身前立着一扇门,幽蓝的光映在脚下,门外的景象却看不真切。
试炼开始了?
没有急着靠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试着握紧五指。
修为没了。
看来的确是开始了。
身体倒没什么变化,连掌心的纹路都与原先一样。
只是衣着换了副样式。
一身宽袖华袍,领口与袖边以金线绣着繁复纹样,腰间束着玉带。稍一抬手,垂下的衣袖便遮住了半边手掌。
秦忘川捏住袖边,翻过来看了看。
想来,应该是这个国家的衣服。
不过上回分明先看过那具身体从出生到长大的经历,才真正进入试炼。
这次怎么直接就开始了?
思索间。
一阵风恰好拂过,带起垂落的衣料。
循着风来的方向望去,那扇门内幽光微微荡漾。
风里还带着一缕淡淡的香火气。
香炉,还是烛火?
这气味倒是熟悉,勾起了几分上一世的记忆。
秦忘川望着那扇门,心头的疑惑暂且放下。
不管怎么说,先出去看看。
迈步进门内。
天光骤然落进眼中。
秦忘川眯了眯眼,先看见远处连绵的屋顶。
朱墙、宫阙沿着山势向下铺开,再往外,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街巷。宽阔的城墙横在尽头,城门外,道路穿过田野,延伸向更远处的山川。
风掠过重重屋脊,华袍随之扬起。
眼前的街巷,让秦忘川一时有些恍惚。
上次试炼中走过的长街、见过的屋舍,渐渐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片刻后,目光才从远处收回。
脚下是一座高坛。
宽阔的青石坛面刻满纹路,两侧铜炉中,烟气袅袅升起。
回头望去,方才走出的门,竟是一轮悬空的圆环。幽蓝光芒沿环内缓缓流动,仍能看见里面那片空旷之地。
坛前,一道宽阔的长阶直通下方祭场。
几名侍卫与宫女候在阶下,最前面,还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秦忘川没有停留,顺着长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下方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有人望着这道从坛顶走下的身影,有人仍在看那轮幽蓝的光,神情间的惊愕尚未散去。
那几张脸上的惊愕,实在太过明显。
仿佛谁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真能走出一个人来。
秦忘川扶住石栏,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
随着脚步渐近,为首的侍卫率先回过神,收拢兵刃,退至阶侧,单膝跪下。
其余侍卫随之让开道路,宫女也收袖俯身,恭敬行礼。
甲叶轻响,旋即归于寂静。
长阶正前,唯有那道小小的身影仍立着,受着身后众人的簇拥,也等着从高处走下的人。
距离渐近,秦忘川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头戴金冠,身着玄色冕服,衣上的龙纹随着天光隐隐流动,腰间系着素白的缟带。
肩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于身前。
那副站姿显然有人悉心教过,可冠冕下的脸颊,仍带着尚未褪去的稚气。
八岁。
看来就是她了。
皇帝竟是个小姑娘。
秦忘川走下最后几级石阶,在数步外停住。
小皇帝的目光从身后的圆环移来,落在面前这张年轻的脸上。
眉间掠过一点疑惑,却没有转头向旁人求证。
四周俯首无声。
她仰起脸,认真问道:
“你就是国师?”
秦忘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应声,小皇帝也未催促,只将来意说了出来。
“父皇说,若有一天他不在了,就让我来这里找你。”
声音尚且稚嫩,话却说得清楚。
说罢,便端端正正地站着,等他回答。
眼里有好奇,也有期待。
可等了片刻,仍不见回应,那份期待渐渐转为了不安。
十成十的小孩子。
秦忘川望着,眼帘缓缓垂了下去,心中明悟。
原来是这么个剧情啊。
先帝遗命,幼帝登基,国师出山。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狗槽的系统。
君王昏聩是这个意思是吧?
如果猜的没错。
这场试炼的核心,根本不是什么夺权夺政。
而是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