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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语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三岁的男孩，穿着不太合身的毛衣，坐在一张木椅上，神情有些拘谨。
男孩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浅色外套，长发披在肩上，五官清秀，眼神温柔。
她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低头望着身边的孩子，手掌轻轻搭在男孩肩上。
照片背面写着几行字：
“厉锋，男，三岁入院。”
“生母：沈岚。”
“生父：不详。”
“个人物品：银色吊坠一枚，旧围巾一条，照片一张。”
许语看完，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把这只纸袋单独封存。”她说，“再把厉锋的名字放进旧物认领名单里，联系信息先从公开渠道和福利院旧档案里核对。”
“好的。”
工作人员将照片重新装回纸袋，又发现纸袋底部还有一只小小的绒布袋。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很普通的银色吊坠。
许语把吊坠和照片一起拍照存档，随后将资料交给了北辰集团项目组的联络人。
“这件事要向秦董汇报。”她说，“厉锋现在是锋行同城的创始人，旧物认领不能只按普通流程处理。等确认联系上本人，再请他回来领取。”
当天傍晚，北辰集团总部。
秦北简刚结束一场高管会议，回到办公室不久，许语便带着整理好的公益项目资料前来汇报。
“秦董，福利院的临时搬迁已经完成，孩子们先住到南区的临时安置点。旧办公楼预计下周开始拆除，新的施工方案和预算都已经确认。”
秦北简翻了翻文件。
“质量和安全盯紧，别因为是公益项目就降低标准。”
“明白。”许语点开电脑里的电子档案，“另外，今天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批属于成年离院孩子的物品。我们正在核对名单，准备联系本人领取。”
“其中有一个人，可能和您最近关注的锋行同城有关。”
秦北简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谁？”
“厉锋。”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秦北简皱了皱眉头，厉锋这块硬骨头，总是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商场合作上让他感到棘手，连做个公益项目，都有他的身影。
许语没有察觉到秦北简神色的变化，继续说：“我们核对过公开资料，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旧档案显示，他三岁时被送入福利院，成年后离院。生母姓名是沈岚，父亲一栏写的是不详。”
秦北简手里的文件缓缓落在桌面上。
“沈岚？”
这个名字很常见，不过，倒是让秦北简回忆起了往事。
年轻的时候，秦北简也交往过一个叫沈岚的女人。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真正站稳脚跟，野心勃勃，总想着做出一番事业。
后来，秦北简和一些人混在一起，认了一些大哥小弟，沈岚觉得他这样太危险，与他爆发了冲突，最后和他分开。
分开之后，他找过她，却始终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有人说她去了外地，还有人说她已经结婚。
再后来，秦北简年轻气盛，和他的兄弟们气焰嚣张，果然得罪了一些人，遭到了报复，身体受到重创，再也不能生育。
过了几年之后，他终于站稳了脚跟，从前的朋友说，没有再见过沈岚了，她应该回老家结婚生子了。
那个年代，一个年轻女人大多都会回老家安稳过日子的。
许语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旧登记资料放到他面前。
秦北简低头看去。
泛黄的纸张上，钢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那几行内容。
“儿童姓名：厉锋。”
“生母：沈岚。”
“生父：不详。”
秦北简的脸色，在看清“沈岚”两个字的瞬间，微微变了变。
如果是其他人，他不会多想，只当成同名同姓。
可是厉锋——
许语终于察觉到不对，声音放轻了些：“秦董，您认识这位沈女士？”
秦北简慢慢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住那张旧登记表。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秦董？”许语试探着叫他。
秦北简睁开眼睛。
“把原始档案、照片和旧物送到我办公室。”
“这些资料要不要按照正常流程归档？”
“先不要归档。”秦北简说，“也不要联系厉锋。”
许语愣了一下。
“秦董？”
“在我确认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向外透露。”秦北简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尤其是厉锋。项目组内部只保留最少的人知情，所有资料单独封存。”
“明白。”
许语离开后，秦北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半小时后，助理将那只牛皮纸袋送了进来。
过了很久，他才拆开封口。
那张黑白照片被轻轻取出。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已经褪去了颜色，可那张脸的轮廓，他依然认得。
而她身边那个三岁的男孩，正安静地看着镜头。
秦北简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伸手拿起那枚银色吊坠。
吊坠背面，有一个极浅的字母刻痕。
那是他年轻时送给沈岚的东西。
他记得这个吊坠。
记得亲手把它戴在她颈间时，她笑着说：“等你以后发财了，记得给我换一个更好的。”
后来，两个人就因为对未来的计划完全不同，分道扬镳了。
秦北简握着那枚吊坠，掌心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