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简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手机忽然响了。
是老周打来的。
“秦董。”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刚得到消息,厉太太已经到南区新盘了。而且……她真的带着小小姐一起来了!”
秦北简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
“真的?”他的声音里也透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千真万确!”老周说,“我让人确认过了,厉太太是下午两点到的,带着孩子和一个保姆阿姨。现在应该正在三楼的VIP洽谈区和招商部的人谈铺位细节。”
秦北简立刻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秦董。我在南区新盘等您。”
挂掉电话,秦北简快步走进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
他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今天他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威严而冷峻。
这样不行。
这样太严肃了,会吓到孩子。
秦北简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又把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换上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配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他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试着让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和一些。
但多年商场摸爬滚打养成的冷硬气场,实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起来的。
他试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见到孙女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温和了。
秦北简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
“秦董,您要出去?”秘书看到他往外走,立刻站起来。
“嗯,去南区新盘。”秦北简头也不回,“今天下午的会议推掉,有急事让总助处理。”
“好的。”
秦北简乘坐专属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钻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司机老陈看到他,有些意外:“秦董,您今天不是说下午要开高管会吗?”
“改了。”秦北简简短地说,“去南区新盘,快点。”
“好的。”
车子驶出北辰大厦,汇入滨城下午的车流。
秦北简坐在后排,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似平静,但手指却在不自觉地轻轻敲打着。
他要见孙女了。
那个流着他秦家血脉的小娃娃。
他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次她的模样。
会不会像厉锋小时候那样,有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会不会遗传了儿媳妇的冷白皮和漂亮五官?
她现在七个月了,应该已经会坐了吧?会不会认生?看到陌生人会不会哭?
秦北简越想越紧张,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这种感觉,他已经几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车子在南区新盘的地下停车场停稳。
秦北简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下车。
老周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秦董。”老周快步迎上来。
“她们在哪儿?”秦北简问,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急切。
“在三楼VIP洽谈区。”老周说,“我让人准备了最好的茶点,还特意安排了母婴休息室,里面的设施都是最高标准的。”
“好。”秦北简点头,“走。”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
秦北简站在电梯里,看着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一层层跳动,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叮——”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秦北简大步走出电梯,老周紧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几个工人正在远处的店铺里安装货架,偶尔传来电钻的声音。
秦北简快步朝VIP洽谈区走去。
可当他走到洽谈区门口时,却愣住了。
里面空荡荡的。
沙发上没有人,茶几上的茶水和点心都还摆着,但郑浔佳和孩子都不见了。
秦北简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老周。
“人呢?”
老周也愣住了,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招商部的王经理。
“王经理,厉太太呢?”
电话那头传来王经理有些惊讶的声音:“周助理,您问的是……厉太太?她、她刚才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老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不是来参加品牌见面会的吗?怎么会离开?”
“这个……”王经理吞吞吐吐,“是齐太太那边……”
“说清楚!”老周的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是齐胜宝的太太。”王经理声音发抖,“她说云裳和栖枝风格有重叠,同一楼层不能有两个同质化品牌。我们这边考虑到齐少是秦董的干儿子,所以……所以就让厉太太……”
“你们让厉太太走了?!”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秦北简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周助理,我们也是为了……”王经理还想解释。
“闭嘴!”老周怒吼一声,“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
挂掉电话,老周转过身,看到秦北简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秦董……”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秦北简的声音低沉如寒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应该……应该就是几分钟前。”老周小心翼翼地说。
秦北简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钟前……
如果他早来十分钟,就能见到孙女了。
可现在,她们被人赶走了。
他的儿媳妇,带着他的孙女,被一群不长眼的蠢货,以莫须有的理由,从他秦北简的地盘上赶走了!
秦北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
但他的拳头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不到两分钟,王经理和招商部的另外两个经理,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周助理,秦……秦董!”三个人看到秦北简,吓得脸色惨白,立刻低下头,“秦董好。”
秦北简睁开眼睛,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三人。
“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王经理哆嗦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郑云舒带着齐太太的名头突然出现,到她要求赶走栖枝,再到他们权衡利弊后决定让郑浔佳离开。
说完之后,三个人头都不敢抬,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下来。
秦北简听完,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你们知不知道,栖枝的邀请函,是我亲自交代下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三个人身体一僵,脸色更白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交代?”秦北简继续说,“因为栖枝的主理人,是厉锋的太太。厉锋,就是我们北辰刚刚签下的战略合作伙伴。”
“而你们,居然为了齐胜宝那个废物的面子,把我亲自邀请过来的贵客,赶走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秦北简猛地一拍桌子。
“砰!”
茶几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三个人吓得腿都软了。
“秦董,我们错了!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秦北简冷笑一声,“你们不知道上面交代的事要怎么办?”
“你们眼里只有齐胜宝,没有我秦北简的命令,是吗?”
“不是不是!秦董,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秦北简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头对老周说:“把今天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全部开除。一个都不留。”
“是。”老周毫不犹豫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