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儿童福利院的修缮工程进入了最后收尾阶段。
旧宿舍楼的外墙重新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窗框全部换成了安全性能更高的断桥铝,原本坑坑洼洼的操场也铺上了柔软的彩色塑胶地面。
食堂、医务室和图书室焕然一新。
那座用了三十多年的老院子,终于有了几分明亮温暖的模样。
北辰集团在福利院新建的多功能厅里举办了一场捐赠人见面会,邀请了参与项目的捐赠企业、公益机构负责人,以及滨城本地几位有头有脸的企业家。
厉锋也在受邀名单里。
“你真的要去?”出发前,郑浔佳一边替他整理领带,一边问,“那里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见到以前认识的人,会不会……”
“没什么。”厉锋低头看她,声音平静,“去看看孩子们,也看看修缮得怎么样。”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挺拔。郑浔佳站在他面前,身形娇小玲珑,仰着脸替他把领带结往上推了一点。
“那我陪你去。”
厉锋的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腰后:“圆圆呢?”
“李姐和刘姐看着。她中午刚吃完辅食,正好睡午觉。”郑浔佳替他抚平胸前一处细微的褶皱,“我们早点回来就行。”
厉锋嗯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
下午两点,福利院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齐胜宝穿着一身定制的高级西装,挽着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郑云舒,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礼堂。
作为秦二爷的干儿子,齐胜宝今天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他不仅代表齐家捐了一笔不小的款项,还以北辰集团相关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门口帮着接待了几位重要的来宾。
“齐少,今天这场面办得真不错啊。”一个老板凑过来,满脸堆笑,“北辰这手笔,确实大气。”
“哪里哪里,都是干爹的意思,我就是跑跑腿。”齐胜宝嘴上谦虚,脸上却满是得意,“王总,等会儿剪彩结束,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汇金广场二期的材料供应,我还想听听您的意见呢。”
“哎哟,那太感谢齐少了!”王总激动得连连点头。
郑云舒站在齐胜宝身边,听着周围人的恭维,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端庄得体。
“云舒。”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郑云舒转过头,看到了郑元山和周如月。
“爸,妈,你们也来了。”郑云舒笑着迎上去。
郑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捐了点钱,拿到了入场券。郑元山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是最近借着齐胜宝的关系,公司接到了几个小项目,资金链稍微缓了口气。
“这种场合,肯定要来支持一下北辰的公益事业。”郑元山笑着说,目光在齐胜宝身上停留了一下,“胜宝今天辛苦了。”
“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齐胜宝客套了一句。
几人正聊着,礼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本围在齐胜宝身边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停在台阶下,车门打开,厉锋先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宽肩窄腰,他身上的冷硬气场,与周围那些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截然不同。
他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伸手扶出了郑浔佳。
郑浔佳穿着一件珍珠白的真丝长裙,外面搭了一件浅灰色的薄羊绒披肩。产后恢复得极好的身材,在修身的剪裁下显得婀娜多姿。她挽着厉锋的手臂,冷白皮的脸庞在阳光下莹润透亮,耳畔那对钻石耳钉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两人并肩走进礼堂,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厉总来了。”
“听说他可是这家福利院出来的,每年都捐不少钱呢。”
“旁边那位就是厉太太吧?秦二爷新认的干女儿,果然气质出众。”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郑家人和齐胜宝的耳朵里。
齐胜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郑云舒看着光彩照人的郑浔佳,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手包的带子,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肉里。
而反应最大的,是郑元山和周如月。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在郑家当保镖、被他们视为底层穷小子的男人,如今西装革履,气场强大,被一群商界老板簇拥着寒暄。
而那个被他们扫地出门、揣测以后只能过苦日子的养女,此刻正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姿态优雅,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各种问候。
郑元山的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味瓶一样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竟然能把一家同城配送公司做到十五亿估值,成了滨城炙手可热的互联网新贵。
而郑浔佳,不仅没有落魄,反而成了秦二爷的干女儿,自己开的高定店在圈里也是名声大噪。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没有把她赶出去,没有和厉锋撕破脸……
郑元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周如月看着郑浔佳,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小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声“浔佳”。
这几年来,周如月自认为对郑云舒很好,但郑云舒从来只站在郑远芳这边,对郑元山和郑远芳都和颜悦色的,唯独对自己这个亲妈,态度冷冷的。
但郑浔佳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厉锋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护着郑浔佳,径直走向了前排的贵宾席。
周如月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失落。
“看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梁竹月站在郑云舒身边当跟班,心里一阵火起,压低声音说,“真以为当了秦二爷的干女儿就飞上枝头了?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出身!”
“就是。”旁边一个平时和齐家走得近的阔太太附和道,“干女儿说白了就是个名头,秦二爷那么大的家业,最后还不是得留给干儿子?齐少可是秦董最看重的人,以后北辰的产业,齐少肯定能分一杯羹。她郑浔佳算什么?”
“而且听说锋行同城和北辰的合作已经黄了,厉锋现在也就是表面风光,实际上资金链指不定多紧张呢。”另一个老板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齐胜宝的意味,“齐少,您说是吧?”
齐胜宝听到这些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