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厉锋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伸手扶住郑浔佳。
郑浔佳抱着圆圆,小心翼翼地从车里出来。
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圆圆在妈妈怀里揉了揉眼睛,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秦北简站在台阶上,目光紧紧锁在圆圆身上,脚步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但又生生克制住了。
“干爹。”郑浔佳笑着打招呼。
“秦董。”厉锋的语气依旧客气而疏离。
“来了就好,快进屋。”秦北简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外面太阳大,别晒着孩子。”
一行人走进别墅。
一楼的挑高极高,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整个空间宽敞得能容纳上百人开派对。
但郑浔佳的注意力并没有被这些奢华的硬装吸引。
她的目光,落在了客厅中央。
原本应该是会客区的地方,此刻竟然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儿童游乐区。
地面铺着厚厚的高级羊毛地毯,上面又铺了一层防摔的环保软垫。
软垫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木质的摇摇马、色彩鲜艳的积木城堡、会发声的布艺动物、还有一整套进口的早教玩具。
角落里甚至搭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帐篷,里面堆满了柔软的抱枕和毛绒玩具。
最夸张的是,靠墙的地方放着一排矮柜,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套不同品牌的婴儿衣服、鞋子,还有各种口味的进口辅食和奶粉。
这哪里是首富的客厅?
这简直是一个小型的豪华母婴店加儿童乐园!
郑浔佳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秦二爷有钱,也知道他可能会准备一些礼物。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客厅改成这样!
朝晖半岛的别墅里,虽然也有圆圆的专属游戏区,但面积和这里的排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郑浔佳转头看向秦北简,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干爹,这些都是您准备的?”
“嗯。”秦北简看着她怀里的圆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不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就让人随便买了些。圆圆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随便买买?
郑浔佳看着那一堆价值不菲的进口玩具,心里暗暗咋舌。
这得花多少心思和时间去挑选啊。
“干爹,您太破费了。”郑浔佳有些不好意思,“圆圆还小,玩不了这么多玩具。”
“小孩子长得快,很快就能玩了。”秦北简走近了几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圆圆,“我能……抱抱她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恳求。
一个千亿集团的掌权人,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请求抱一个孩子。
郑浔佳心里一软,点点头:“当然可以。”
她把圆圆递过去。
秦北简伸出双手,动作有些僵硬,但极其小心地接过了小家伙。
圆圆今天精神很好,到了陌生人怀里也不认生。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爷爷,小手好奇地伸过去,抓住了秦北简的衣领。
“啊啊……”她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秦北简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感受着她软绵绵的重量,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圆圆……”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微微发颤,“我是……”
他顿了一下,把那句“爷爷”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是干外公。”
圆圆听不懂,只是咧开嘴,冲他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秦北简的心彻底化了。
他抱着圆圆,走到游戏垫旁坐下,拿起一个会发声的布偶逗她。
圆圆立刻被吸引了,小手去抓布偶,咯咯地笑了起来。
秦北简也跟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威严冷酷的模样。
郑浔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秦二爷是真的喜欢小孩子。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渴望,是装不出来的。
她甚至觉得,秦二爷看着圆圆的眼神,比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还要珍视。
然而,站在她身后的厉锋,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看着秦北简抱着圆圆的样子,看着那满屋子的玩具和婴儿用品,心里的警惕感瞬间拉到了最高。
太反常了。
秦北简没有后代,这在滨城商圈不是秘密。
他认干儿子,是为了寻找继承人。
但他对圆圆的这种狂热和执念,绝对不是普通的“喜欢小孩子”那么简单。
他甚至把自己的客厅改造成了儿童乐园,这说明他不仅想见圆圆,还想让圆圆经常来,甚至……想把圆圆留在这里。
厉锋的眉头紧紧皱起。
秦北简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所以看中了圆圆?
他想把圆圆当成自己的孙女来养?
甚至,他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圆圆从他们身边抢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厉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打他女儿的主意。
哪怕是滨城首富也不行。
“秦董。”厉锋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圆圆该喝奶了。”
秦北简抱着圆圆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厉锋,对上了那双充满防备和敌意的眼睛。
秦北简心里一阵苦涩。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太过火了,引起了厉锋的怀疑。
但他真的控制不住。
这是他的亲孙女啊。
“好。”秦北简压下心里的不舍,恋恋不舍地把圆圆递还给郑浔佳,“老周,带厉太太去楼上的休息室喂奶。”
“是,秦董。”老周赶紧上前,“厉太太,这边请。”
郑浔佳接过圆圆,看了一眼厉锋紧绷的脸色,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多问,抱着孩子跟着老周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秦北简和厉锋两个人。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厉锋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北简。
“秦董,您今天这出戏,是什么意思?”厉锋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认干女儿不够,现在又想把手伸到我女儿身上?”
秦北简看着他,眼神复杂。
“厉总,你误会了。”秦北简缓缓站起身,“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孩子。”
“喜欢孩子?”厉锋冷笑一声,“秦董,您是聪明人,我也不是傻子。您把客厅改成这样,准备这么多东西,如果只是喜欢,未免太兴师动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