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这咋回事呀,这屋里的东西呢?”
跟着方大山来的几人见他站在堂屋里发愣,也不说让他们拦着搬家具的事了,就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一进屋就都傻眼了。
屋里原来有些啥,他们比谁都清楚。
换窗户,修屋顶,打家具......
他们来回忙活了一个多月才把这三间屋布置出来。
昨天来贴喜字的时候还好好的,咋现在啥也没有了?
就算是遭贼,也该有点动静吧。
“爹,大哥今天就要带着新嫂子回来了,这屋......”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看起来比谁都着急。
云安安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
是方大山的二儿子,方建武,今年十八岁,以前还老跟在她屁股后面,安安姐长安安姐短的喊。
现在倒是对她视而不见了。
和他哥一样,都是白眼狼。
说起方建武的哥方建文,也就是云安安的前未婚夫。
他比云安安大两岁,今年二十三,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从小学到高中,两人不说形影不离吧,上学放学也基本都在一路。
云安安对他,是真的喜欢过。
要不然也不会在方建文初中毕业,方家不想继续供他读书的时候,让自己爹娘出钱供他了。
方建文十八岁去参军,参军之前方大山两口子来云家提亲。
云老头本来是想给自家闺女招婿的,看方家离的近,两个小的关系也好,就点头同意了。
谁知义务兵期满,方建文没有回来,还写信让方大山和云家退亲。
方家的说法是方建文要在部队发展,没有假期回来,怕耽误了云安安。
但云老头猜测,是方建文在部队攀上高枝,就放弃了乡下的糟糠未婚妻。
云安安得知这个消息,虽然没有寻死觅活,但也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本来性子就绵软,被退婚之后名声也受到影响,性格就开始变的懦弱。
甚至害怕自己嫁不出去,会让爹娘无人养老。
因为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爹娘收养的,她没能力给爹娘养老,就该找个能给爹娘养老的男人嫁了。
她被退婚两年后,才和季绍霆定亲。
不是因为她喜欢季绍霆,而是因为季绍霆是上门说亲的那些人里面,唯一一个毫不犹豫就同意给她爹娘养老的人。
......
“云丫头,叔和你商量个事,你看行不行?”
方大山愣了半晌才回神。
云安安的思绪也被他打断。
“村长,我从小叫你叔,叫了十几年,你看你能不能放过我,这里是我的家,这房子我真没有卖的打算。
你今天要是来做客的,我欢迎。
你要是还打着霸占房子的主意,那我劝你三思。”
云安安不想听方大山废话,想直接赶人。
“安安姐,这房子真是我家买的。”
方建武总算是看到云安安了,没有小时候亲近,语气倒也不算太生分。
“谁卖给你们家的?
我爹娘走之前还叮嘱我守好这个家,我搬到季家也是暂住,走之前更没有卖房子的想法。”
方家父子都说这房子是买的,云安安也好奇起来。
到底是谁,能越过她这个户主卖她的房子。
“是,是你,是你婆家爹娘,是他们和我爹签的卖房文书,我们家给他们付过买房款的。”
方建武知道自家买了云家的院子时,还挺高兴。
毕竟这院子比他家院子好,他小时候放学就常来这里玩儿。
他还想着等他哥在这里结完婚,以后他娶媳妇也要在这里办。
“那他们把这房子卖了多少钱?卖房的文书在哪里?他们不是房主,有卖房的权利吗?
小武,你也是初中毕业生,你知道农村的房子是不能买卖的吗?而且我这个户主都不知道我要卖房,你们就敢买?”
听到这个答案,云安安只能在心里把季长贵老两再骂八百遍。
昨晚还是打轻了,要是知道他们还背着她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她就只给他们留一口气。
这个时代农村的房子并没有确权,只要户口在村里,就有资格申请宅基地。
而且自家的宅基地只能建房自住,并不能买卖。
当然,如果真买卖了,只要私下达成协议不捅到上面,也没人管。
“这个,我......我不知道。”
方建武回答不上来,转头看方大山。
方大山本来想用借房子给方建文结婚的事先把云安安糊弄住。
又看云安安对方建武的态度比对他好,就想等等看,看儿子能不能用小时候的情义让云安安心甘情愿的退一步。
可没想到云安安会问的这么仔细。
这院子是他买的没错,但云安安说的也是实情。
他们私下买卖没事,要是捅到公社,他就要被抓典型。
而且这给了季家多少钱,他还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云丫头,咱们回家说,回家叔把啥都告诉你。”
方大山示意方建武去拉云安安。
不过云安安看出他的意思,没让方建武碰到自己。
“不用了村长,你和季家买的房,你就去找季家,这里是云家,就不管你和季家的事情了。”
云安安的户口在溪南村,她昨晚看过季家的户口本,上面并没有她的户口。
季家敢和方大山合起来算计她的房子,无非就是在户口上做文章。
只要她的户口迁出了溪南村,村里就有权收回她的宅基地。
至于房子,如果她还要在村里住,就有居住权。
如果不在村里住了,村里也有权收回。
不过房子收回来也是村民集体的,归不了村长个人。
当然,村长也可以跟村里换(买)。
方建武刚才说这房子是他们家跟季家买的,那就说明她的户口还在村里。
村里无权收她的宅基地,更无权收她的房子。
要不然,方大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到方家说这事。
“云丫头,叔放在这房子里的家具丢了,得报公安。
你留在这里也住不成,你还是听叔的,先回叔家或是季家,等公安找到叔丢的家具,咱们再说房子的事。”
方大山心里急的不行,在心里也把季长贵和吴翠花骂了八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