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也追了出来,冲着胡来财喊:“你怎么才回来?"
胡来财看了老婆一眼,眼神有些飘忽:“嗯……耽误了点事。”
王桂香倒是个实在人,上前拉着胡娟的袖子:“娟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留着吃个饭?”
李桂兰眼睛一亮,脑筋转得飞快:“是啊,娟子,哪怕你要走,也陪妈吃个饭。母女间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呢?”
她转头吩咐儿媳妇,“王香,你去煮点饭去,有四个客人,切点肉,厨房里有肉,应该是娟子带的。”
王桂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
李桂兰唤王桂香,向来只叫王香,刻意省去了中间那个“桂”字。
按理来说,讲究些的婆婆,遇上儿媳和自己名字里同带一个“桂”字,多半会要求儿媳改名避讳。
可李桂兰不在意这些规矩礼数,半点没有为难人的意思。
只随口交代,往后在胡家,平日里口头就直接唤她王香便可。
胡娟看着母亲,心里觉得不对劲。
她妈这个人,一顿饭吃多少米放多少油都要算计好的。
现在要留他们一行四人吃饭,实在是不正常。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院角那几株小草。
小草立刻抖了抖叶子,急急地说:“胡娟,胡娟,你的前婆家,陈实的爸爸妈妈和他的兄弟陈山,正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赶呢。他们表情很严肃,有点凶,好像是来抓你回去的。”
胡娟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转过身,看着哥哥,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哥,你去通知陈家了?”
胡来财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看向母亲。
李桂兰抢过话头:“是我让去的。你以前毕竟是陈家的人,还是要知会一声的好。”
“妈。”胡娟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你刚才留我吃饭,就是为了等他们来?”
“我是为你好,你在陈家跑了,人家没找咱们的麻烦,已经是烧高香了。现在你回来了,不当面说清楚,以后人家问起来,咱们家怎么做人?”
“说清楚?”
胡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上次在山里,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
胡来财站在旁边,缩着脖子,一个字也不敢说。
王桂香从厨房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
周大平走到胡娟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周大安默默地把背篓里的柴刀挪到了顺手的位置。
胡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
院门外,远远地传来嘈杂的人声。
许多脚步正朝这边来,杂沓而急促。
李桂兰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李秀英和村长带着的人,与陈大力、陈山带来的人,前后脚都进了院子。
乌泱泱五十来口人,把胡娟家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胡娟四人看向这个阵仗,神色各异。
胡军默默数了数人头,又看了看周大平和周大安。
心里盘算着:看来今天要露一手了,就是不知道这两兄弟的身手怎么样?否则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还是有点难度的。
李秀英冲到前头,一把抓住胡娟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让为娘担心死了。”
那叫一个深情并茂。
胡娟面无表情地把手抽了出来。
陈大力见状,立马插话,拍着胸脯,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孩子,爹回来了,咱回家,有什么委屈,爹都帮你做主。”
胡娟不急着接话,她看了看满院的村人。
她不介意当着这么多村里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陈实爸爸妈妈,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爹娘了。我们两家已经两清了。在深山的时候,我帮你家找了一棵人参,还帮你们引开了野猪,说好了两清。”
"人参?"
"引开野猪?"
村里人议论纷纷。
"到底怎么一回事?"村长看向陈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