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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书和刘宇宁按照谢娜发来的定位，找到她们的时候，
四个人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路牌下面。
谢娜蹲着，应采儿站着，程莉莎靠着路牌，
颖儿蹲在谢娜旁边，四个人排成一排，表情统一——茫然。
谢娜看到纪锦书从街角拐过来的时候，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了，
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像个走丢了终于找到家长的小孩。
“小锦！你可来了！我们在这个路口转了三圈了！”
应采儿也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又无奈又想笑。
她指了指路牌，又指了指四个方向，
说她们每个方向都走了一遍，
走完发现又回到了这个路口，怀疑这个路口被施了魔法。
程莉莎走过来，拍了拍纪锦书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了”，
颖儿从地上站起来，腿蹲麻了，站起来的姿势歪歪扭扭的，
扶着路牌缓了一下。
刘宇宁站在一边，看着纪锦书被四个姐姐围在中间，笑了一下。
回去的路是纪锦书带的。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方向明确。
遇到路口看都不看直接拐，像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到家以后，刘宇宁洗了手，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因为有刘宇宁在，纪锦书格外亢奋。
她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伸着脖子往里看，
几次试图往里走，都被拦了回来。
应采儿是第一个拦她的。
纪锦书的脚刚迈进厨房半步，应采儿就从客厅沙发上一跃而起，
几步跨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诶诶诶，你要去干嘛！出来出来，别打扰你老公做饭。”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拉，力气不小，纪锦书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站稳之后纪锦书回过头，表情不服。
“我当然是进去给我老公打下手啊，难不成让他一个人忙吗？我会心痛的。”
她说“心好痛”的时候捂了一下心口，
应采儿被她那个表情逗得好气又好笑，
手上松了一点，但嘴上一丝都不让。
“你会打下手？你会切菜还是会炒菜？”
纪锦书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切菜不会，炒菜不会，打下手——
打下手不就是递个盐拿个盘子吗？她连盐和糖都分不清吗？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分得清。
“我会递东西啊。”
应采儿差点被她气笑了。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程莉莎从旁边走过去了，
路过纪锦书的时候，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语气温柔但态度坚定。
“你等会儿，我去打下手就行了。你别动，听话。”
她说着，绕过纪锦书走进了厨房。
纪锦书还没反应过来，程莉莎已经系好了围裙，
然后拿起案板上的葱开始剥皮，动作又轻又快。
纪锦书站在厨房门口，满脸幽怨地往里看了一眼，
“莉莎姐，你这样姐夫是会吃醋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厨房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程莉莎头都没回，手里的葱剥得飞快，
“你不吃醋，你姐夫就不会吃醋的。”
纪锦书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那我吃醋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程莉莎终于回头了，看了她一眼，
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温柔的笑。
“那你很小气，你姐夫就不会吃醋。”
纪锦书彻底哑火了。
客厅里，谢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看着纪锦书被程莉莎绕进去的样子，笑得水杯差点没端稳。
应采儿双手抱胸站在旁边，嘴角的弧度大得快咧到耳根了。
刘宇宁看在眼里。
他从灶台前转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围裙系在腰上，上面沾了几点油渍。
他看着厨房门口那个呆立的、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纪锦书，
嘴角动了一下：“姐，她不禁逗，别逗她玩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不重不轻，
应采儿一下子来劲了，整个人从懒洋洋的看客状态切换成了起哄模式，
双手从抱胸变成了拍手，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哎呦喂—她不禁逗，这就护上了，甜死我算了。”
谢娜放下水杯跟着鼓掌，
颖儿蹲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笑得整个人歪到了一边。
程莉莎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继续手上的活了。
纪锦书被应采儿那句话说得脸一下子红透了，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她转身，噔噔噔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把脸埋进了靠垫里，不肯出来了。
沙发很大，她整个人蜷在里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
“禁不禁逗都要护”
“甜死我算了我是真的甜死了”
“嫂子这个埋沙发的动作哈哈哈哈”
“刘宇宁：我媳妇只能我逗”
“程莉莎：惹不起惹不起”
————
厨房里，刘宇宁和程莉莎配合得很默契。
排骨下锅，油热了，姜蒜爆香，料酒去腥，酱油上色，每一步都稳得很。
程莉莎在旁边看着他炒菜的动作，忍不住夸了一句手法真不错。
刘宇宁说以前当过厨师。
程莉莎“哦”了一声，没再问了，继续低头切她的葱姜蒜。
菜一道一道地端出来，摆满了桌子。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蒜蓉空心菜，西红柿炒鸡蛋，一碗紫菜蛋花汤。
四菜一汤，颜色好看，香味扑鼻。
几个姐姐围过来，第一筷子下去，谢娜的眼睛亮了。
排骨炖得软烂，一咬就脱骨，甜咸适中，酱香味浓。她竖了个大拇指。
应采儿吃了第二块，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比外面饭店做的都好吃。
程莉莎夹了一筷子空心菜，
蒜蓉的香味和菜的清甜在嘴里散开，火候刚好，不老不生。
她也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个点头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颖儿吃得最认真，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然后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做了总结——都好吃。
纪锦书吃得狼吞虎咽。
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来回飞，速度又快频率又高，
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嚼着还没咽下去，
筷子已经又伸出去夹下一块了。
她的状态是饿了三天的同时被美食冲昏了头脑，
刘宇宁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个吃相，嘴角翘了一下。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你慢点吃，免得消化不良。”
纪锦书嘴里还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
她咽下去之后，夹菜的速度确实慢了一些，
从暴风吸入变成了正常吃饭的速度。
但她没忍多久，吃到红烧排骨的时候速度又上来了。
刘宇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
把手边的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让她别吃到衣服上。
一顿饭吃完，盘子基本都见了底。
几位姐姐主动承担了收拾厨房的重任，
毕竟刘宇宁已经做饭了，要是还让他收拾，那太不合适了。
谢娜刷碗，应采儿擦灶台，程莉莎收拾剩菜，颖儿擦桌子。
四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还算默契，
虽然应采儿擦灶台的时候，
把抹布上的水甩到了谢娜脸上，谢娜尖叫了一声，
两个人在厨房里闹了一阵，但总体进度没有受影响。
纪锦书坐在沙发上，看着刘宇宁。
他站在厨房门口，跟程莉莎说了句什么，
笑了一下，然后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她的手指从靠垫旁边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
刘宇宁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
时间差不多了。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镀了一层暖色调。
刘宇宁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看着纪锦书。
他没说话，但纪锦书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刘宇宁要走了。
机票是下午五点的，从这里去机场要四十分钟，
最晚三点半必须出发。
纪锦书送他到门口，站在院子门口的石板路上，
两个人的手还牵着，谁都没有先松开的打算。
“到了给我发消息。”纪锦书说。
“好。”
“落地了也要发。”
“好。”
“到家了也要发。”
“好。”
他的“好”说得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好”几乎只剩下了气声。
纪锦书的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宇宁看着她的眼睛，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
“明天最后一天了，录完就能回家。”
纪锦书吸了吸鼻子，使劲点了点头。
刘宇宁松开她的手，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纪锦书还站在门口，冲他摆了摆手。
刘宇宁没再回头了，大步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开走了。
纪锦书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越开越远，
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站了一会儿，
吸了吸鼻子，转身回了屋里。
下午，几个人都没出门。
谢娜提议说别干坐着了，玩个游戏吧。
应采儿问玩什么。
谢娜想了想，说了真心话大冒险。
几个姐姐都说好。
纪锦书也点了点头，心情好了一些。
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中间放了一个空瓶子。
谢娜转了第一圈，瓶口停下来的时候，齐刷刷地指向了颖儿。
颖儿正抱着靠垫缩在沙发角上，
被瓶口指着愣了一下，然后认命地坐直了身子。
谢娜想了想。
“你们家里都是谁管钱？”
颖儿想了想，语气认真。
“我们家都是AA制的，他管他的，我管我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应采儿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谢娜的眉毛抬了一下，程莉莎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好奇，
纪锦书的眉头皱了一下。
应采儿第一个追问，身体前倾，语气又急又紧。
“一直都是AA吗？”
颖儿点了点头，表情很自然，好像AA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应采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谢娜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程莉莎没说话，但目光在颖儿脸上停留了很久。
纪锦书的眉头皱得最深，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上辈子她在网上看到过关于付辛博和颖儿AA制的争议，舆论闹得很大，
很多人骂付辛博抠门，说他不养家。
后来事情澄清了，是颖儿表达不清楚，但网络暴力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纪锦书往前挪了一下，表情认真得很。
“你花你的？他花他的？”
颖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摇头的动作又急又快，
“不是不是。我的钱都交给我家里保管了，
我老公的钱是负责家里的开销的，分的比较清。”
应采儿恍然大悟。
眉头一下子松开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发出一声长长的“哦——”，
谢娜的表情也从微妙变成了放松。
应采儿往后靠了一下，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这样啊，那你得说清楚啊。
我以为是你花你的，他不给你花钱诶。”
“你这说话方式，你老公很容易被网暴。”
颖儿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我才反应过来，我说错了。”
她说着，双手合十，摇了两下，表情认真又带着一点后怕。
“哎呀，还好锦书你追问了我一下。
不然这节目播出去，我老公就很危险了。”
谢娜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直仰。
“危险也是你带给他的，哈哈哈哈。”
观察室里，付辛博坐在沙发上，
看着屏幕里颖儿那个又迷糊又紧张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陶晶莹转过头看着他。
“哎呀，差点就是一场网络危机啊。”
付辛博点了点头。
“她说话就是迷迷糊糊的。”
陶晶莹追问了一句。颖儿说的这个AA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付辛博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
“颖儿不擅长理财，所以她的钱都给自己家里了，
我的钱就负责小家的开销。”
他顿了顿，嘴角带了一个小小的笑。
“这不就是赚钱养家嘛，我还蛮有成就感的。”
陶晶莹的问题没有停。
“一般家庭都是妻子跟丈夫一起养家，你不会有什么不平衡感吗？”
付辛博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笃定。
“我赚的钱还是足够养活这个家的，不需要她操心。”
其他丈夫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男人在这方面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赚钱养家，
不觉得苦，不觉得累，甚至觉得是一种幸福。
画面切回客厅，游戏还在继续。
谢娜搓了搓手，把瓶子放在地毯中间，使劲一拧。
瓶子在光滑的地板上飞速旋转，几个人的目光跟着瓶子转，
颖儿双手合十祈祷不要是自己，应采儿翘着二郎腿一脸淡定。
瓶子越转越慢，越转越慢，最后晃了两下，
瓶口稳稳地停在了纪锦书面前。
纪锦书愣了一下。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一个靠垫，
看着瓶口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谢娜和应采儿对视了一眼，
两人嘿嘿一笑。
纪锦书看到了那个眼神，抱着靠垫的手紧了紧，心里警铃大作。
她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