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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宁和张杰在演播厅里找了一圈。
观众席已经空了，座椅收起来，地面上的纸屑被工作人员扫干净了，
舞台上工作人员在拆卸布景和搬运道具，
刘宇宁站在观众席的过道里，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又从最后一排扫回第一排，没有看到纪锦书。
张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在后台。走，去休息室看看。”
两个人从演播厅侧门出来，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的人比刚才多了，录完节目工作人员都撤下来了，
有人在搬运道具箱，有人在整理线材，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此起彼伏。
张杰走在前面，刘宇宁跟在后面，两个人拐了两个弯，到了休息室门口。
张杰抬起手，刚要敲门，
门还没碰到，休息室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
纪锦书的声音，又尖又亮，
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她从椅子上蹦起来的那股冲劲。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何老师！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仅能签名，还能合照？
那我能不能把合照打印出来啊！”
张杰的手悬在门板前面，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刘宇宁一眼。
刘宇宁站在他身后，听到纪锦书的声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张杰的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两下，敲响了门
门开了，海涛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录节目时的演出服，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看到张杰，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诶，杰哥，你来了。”
张杰点了点头，走进去。
刘宇宁跟在他后面。
谢娜正坐在沙发上跟何炅说话，手里拿着一瓶水，
何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台本，台本已经合上了，
录制结束了他还在翻看，不知道是在复盘还是在看别的东西。
维嘉站在化妆台前面，正在摘耳环，
吴昕坐在化妆台旁边的椅子上，已经在卸妆了，
脸上贴着化妆棉。
纪锦书站在房间中间，双手举着手机，
整个人兴奋得像一只被喂了零食的小狗，尾巴在疯狂地摇。
她看到刘宇宁走进来，手机还举在手里就跑了过去。
跑到他面前，整个人扑上去，两只手搂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但能听出笑来。
“宝宝！你来了。”
刘宇宁被她扑得往后退了半步，
稳住之后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手掌在她后背上有节奏地轻拍着，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玩的开心吗？”
纪锦书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巴咧得大大的，
整张脸上写着“开心”两个字。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点得头发在肩膀上甩来甩去。
“开心！”
何炅坐在沙发上，放下台本，看着门口这个高个子年轻人。
刘宇宁穿着一件黑色休闲外套，
里面是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
何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然后想起来了。
“刘宇宁是吗？”
刘宇宁松开纪锦书，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弯了一下腰，伸出手。
何炅也站起来，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度适中，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对，何老师，我是刘宇宁。”
何炅看着刘宇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的认可。
“听说过你，唱歌很好听。”
刘宇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尖红了一点，
“还行还行，一般。”
纪锦书站在旁边，听到何炅夸刘宇宁，
嘴巴一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纪锦书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表情从“得意”切换成了“正经”。
“杨总。”
她跟屋里的人比了个手势，手指竖在嘴唇前面，
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休息室外面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
“杨总，怎么了？”
电话那头杨总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沉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锦书，你得回公司一趟，出事了。
有个项目出问题了，他们都整不了，只能你来。”
纪锦书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手指捏紧了手机。
“好的，杨总，我马上飞最近的航班回公司。”
门被推开了，纪锦书走进来，表情跟刚才出去时完全不一样。
她快步走到刘宇宁面前，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宝宝，公司出事了，我得马上回去。”
刘宇宁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就松开了。
他没有问“什么事”“严重吗”，只问了一句。
“怎么走？”
“我打车去机场，订最近的航班。”
纪锦书说完，转过身，看着谢娜，声音软了很多。
“对不起呀，娜姐，本来说想跟你玩两天的，看来是不行了。”
谢娜站起来，走过来，拉住纪锦书的手，握了一下。
“哎呀，什么时间都能玩。
你赶紧回去处理工作，路上注意安全。”
张杰也站了起来，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动作像是要拿车钥匙。
“用不用我送你？”
纪锦书摇了摇头，已经在往门口走了。
“不用，我打车去。”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何炅、吴昕、维嘉、海涛，挨个看了一遍，
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歉意。
“何老师，吴昕姐，维嘉哥，海涛哥，我就先走了。”
何炅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路上小心。”
“好。”
纪锦书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从快到慢，从慢到快——她跑起来了。
刘宇宁站在休息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几秒才把目光收回来。
谢娜看着他，语气轻松。
“你拿了行李也赶紧去吧，别让她一个人。”
刘宇宁点了点头。
从湖南台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刘宇宁跟着谢娜和张杰回了家，
拿了两个人的行李，又跟着张杰去了机场。
张杰开车，刘宇宁坐在副驾驶，两个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
他的手机放在大腿上，屏幕亮着，
是纪锦书发来的消息，说已经上了飞机，落地联系。
刘宇宁回了一个“好”字。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拖出一道一道的光痕，
纪锦书下了飞机，打开手机。
消息涌进来好几条，她先回了刘宇宁，说落地了，然后叫了一辆车，直奔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整层楼的灯都亮着。
玻璃门里面，工位上坐满了人，没有人下班，所有人都在加班。
纪锦书推门进去的那一刻，
门禁系统发出“滴”的一声，好几个人的头同时抬了起来。
“纪总监！”
“总监回来了！”
“锦书姐！”
纪锦书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包放下，
看着围过来的几个同事，表情严肃，语速很快。
“说，出什么事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最先开口，
“设计图出问题了。乙方那边已经在使用了，造成了很严重的损失。”
纪锦书的目光从戴眼镜的男生身上移到了旁边站着的、
低着头不敢看她的一个年轻男生身上。
她看着他的头顶，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
“谁的设计？谁定的稿？”
格子衬衫男生抬起头，看了纪锦书一眼，
又低下了，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总监，我的设计。”
纪锦书看着他不说话。大家都不动了，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然后纪锦书开口了，语气不凶，但很确定。
“扣你一个月工资，服不服。”
格子衬衫男生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但表情是如释重负的那种，
“服。”
纪锦书不再看他了，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设计图原稿，所有的，整理成资料发给我。
还有跟乙方的合同以及联系方式，都给我。
动起来，快快快。”
她的话像是按下了播放键。
整层楼从静止突然变成了高速运转——脚步声、键盘声、打印机声、
翻阅文件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所有声音同时响起来，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汇成一片嘈杂但有序的交响。
资料一份一份地传到纪锦书的电脑上。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鼠标不停地滑动着。
合同扫描件、设计图原稿、修改记录、邮件往来记录、聊天记录截图，
她一份一份地看过去，速度很快但很仔细，
每一页都不漏，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她关了文件夹，重新打开，从头开始再看一遍。
每一行条款，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签名。
第二遍，还是没有发现问题。
她又看了一遍，第三遍。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找不到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有漏洞，
不然不会走到乙方已经开始使用设计图造成损失这一步。
杨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站在纪锦书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
“怎么了锦书？”
纪锦书没有抬头，目光还钉在屏幕上，
手指握着鼠标，食指微微弯曲，但没有点下去。
“杨总，合同有问题。我们被乙方阴了。”
杨总并没有怀疑纪锦书的说法，他就说了一个字。
“哪？”
纪锦书把合同滚动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行条款，
手指点在屏幕上，指甲盖反着光。
杨总弯下腰，凑过去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眉头皱了起来，然后松开了，然后皱得更紧了。
纪锦书抬起头，看着杨总。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然后纪锦书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椅子被她突然的动作推得往后滑出去半米，
撞到了后面的隔板，发出一声闷响。
“杨总，给我公司法务的电话。”
杨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把手机递给她。
纪锦书接过手机，拨了号码，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走到窗边，背对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走廊里的灯光从窗外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长又薄。
电话接通了。
“李律师，我是纪锦书。杨总公司设计部的。有一个合同纠纷需要你介入。
乙方在合同里设置了隐藏条款，我们的设计师没有注意到。
他们已经使用了我们的设计图，造成了实质性损失。
对，我需要你明天一早来公司，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杨总，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发给法务部，是合同的扫描件和一份简短的说明。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脑后，
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她把手放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大口。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看她，没有人说话。
她扫了一眼大家，嘴角动了一下，
“看什么？该干嘛干嘛。
法务明天来，今天把资料整理好，明天全都给我。
现在，除了整理资料的，其他人下班。”
没有人动。她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大了半度。
“我说下班。明天还要打仗呢，今天不睡觉明天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