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枭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实际上皮笑肉不笑。
傅家和秦家在生意场上旗鼓相当,私底下竞争关系激烈,两家继承人自然也算不上朋友。
“秦总这种大忙人,怎么也有空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
秦默扫了一眼傅子穆手里拎着的那个包装极其精致的礼盒,上面的标志他认得,是某个顶奢私人订制品牌,通常这种礼物都是送给江浔玉那种小Omega的,这兄弟俩是打算追求江浔玉?
“江家有一个长得不错的Omega,你们是来找他去宴会的?”
傅子枭按响了门铃,他的视线扫过秦默手上提着的口袋,同样是知名私人定制的服装品牌。
“我们不是来找江浔玉的。”
“我看秦总倒是对江浔玉挺上心,还特意给他带了参加宴会的衣服。”
Alpha对于自己喜欢的Omega被人窥视这件事,总是格外介意,傅子枭以为秦默的敌意是因为误会他们跟江浔玉的关系。
傅子穆跟着解释了一句:“秦总放心,我们和江浔玉只是在一个学校的普通同学关系,不会跟你抢他。”
秦默却勾起一边的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谁说我是来找江浔玉的?”
就在这时,江家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浔玉打扮得光鲜亮丽,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丝绒礼服,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显然是为了晚上的宴会做了充足准备。
他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看向门口,准备迎接约好的人,结果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三个人。
“子枭学长?子穆学长?你们怎么在这里?”
江浔玉的目光一转,落在那个身上自带强大气压的男人身上,脖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不太敢直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小声地打招呼。
“秦默哥。”
“你是来找我哥哥的吧,他在院子里睡着了。”
傅子枭和傅子穆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异口同声地问。
“你也是来找江序白的?”
秦默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怎么?不可以?”
傅子枭查过江序白的详细资料,知道江序白跟秦默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恶劣。
这两人从高中上学第一天就结了仇,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年,是学校里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一个死对头,现在提着礼物,出现在江序白家门口,还说是来找他的。
傅子枭和傅子穆一时没想明白秦默现在来找江序白有什么事。
特地来找人打一架吗?
秦默没再理会他们脸上的惊疑,率先迈开长腿,径直走进花园,看那熟门熟路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他直奔江序白最喜欢待的那个角落。
傅子枭和傅子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疑惑与警惕,他们立刻跟了上去。
江浔玉看着离开的三个高大帅气的身影,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他今天穿得这么好看,这三个人却跟没看见似的,眼睛都白长了是吧?
真是扫兴。
江浔玉带着一肚子气关上门,也不知道来接他的人什么时候到。
他再次扫了一眼已经走进花园深处的三人背影,烦躁地扭身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秦默似乎对江家很熟悉,没有走一点弯路,径直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绕过一道作为装饰的矮墙。
傅子枭和傅子穆跟在他身后,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要是让他们两个自己找,还真有点难。
江家的花园说大没有傅家大,说小也不小,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开阔。
秦默显然知道江序白喜欢藏匿的僻静角落,那里有被修剪得颇具匠心的花圃。
花园深处,落日沉溺于树梢,金红色的余晖穿过枝叶的缝隙,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温柔地洒在不远处藤椅秋千上的人身上。
江序白就坐在那里,身姿放松地靠着。
他身上是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领口微敞,修长的脖颈露出一段撩人的曲线,他的怀里躺着一只灰色的小奶猫,正团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秋千摇曳,缓慢而规律。
几只麻雀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排列,小小的脑袋侧着,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不知道是在看那只猫,还是在看抱着猫的人。
画面美好又温馨,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油画。
秦默和傅子枭、傅子穆的到来,如同不合时宜的暗夜晚风,踩着柔软的青草而来。
那个人太过美好,让他们不忍心去破坏这份暖阳下的静谧。
傅子枭和傅子穆的脚步声也不自觉放轻。
秦默停了下来,没有再向前,就那么站着,看着秋千上毫无防备的青年。
秦默暗想,江序白总能这样毫无戒备地将自己置于他人视线之下,仿佛世界永远对他温柔以待。
如果有一天真有什么劫难降临,他会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秦默有些好奇,更多的是种担忧。
秦默转过身,将傅子枭和傅子穆挡在了身后,他身形高大,足以完全遮蔽他们的视线。
他看向那对盯着江序白看痴的双生子。
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直白得让人不爽。
“我说你们两个,这样盯着一个Alpha看,礼貌吗?”
他心里冷笑,这两小子的德性,就差把江序白的衣服给扒了,跟没见过国宴的土包子一样。
视线被阻隔,傅子枭和傅子穆这才从那片刻的失神中回过神来。
傅子穆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主人姿态惹恼了,眉头一拧。
“我们就看看,又不碰他,有什么不可以的?”
秦默双手抱胸,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神色充满不善。
“你们来找江序白有什么事?”
傅子枭和傅子穆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的反应里读懂了同样的信息。
不会吧!
这个秦默,传闻中江序白的死对头,也喜欢江序白?
这个认知让傅子枭和傅子穆有些吃惊,但傅子枭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他往前一步,与秦默对峙,说出的话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我们和序白哥约好了,今晚一起去宴会,他还让我们给他准备了参加宴会要穿的衣服。”
说完,他特意看了一眼秦默手上提着的那个服装袋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们是受邀而来,你呢?
我们带了衣服,是序白哥同意的,你带着衣服来又是什么意思,经过江序白的同意了吗?
秦默是谁,怎么可能被这种小伎俩激怒。
他好不容易才从江序白那里蹭到一起去宴会的机会,至于穿什么衣服,江序白压根就没提过。
不过秦默一点也不慌,他轻笑了一声,“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欠揍的优越感。
“他先约了我,想和我一起去宴会。我本来挺忙的,想着既然他都求我了,也不好意思拒绝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
“你们在说什么,拒绝谁?”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了秦默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江序白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站在面前的傅子枭和傅子穆,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一句话,瞬间让刚才还一脸得意的秦默,嘴角垮了下去。
傅子枭和傅子穆见到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缺德地笑了起来。
傅子穆笑得最大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得意啊,你怎么不得意了。
傅子枭则要收敛一些,他接过弟弟手中一直拎着的那个精致礼盒,朝江序白举了举,笑得如沐春风。
“序白哥,没有打扰到你睡觉吧?我们想着早点把衣服带过来,你试一试,看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还有时间修改。”
江序白越过挡在面前人高马大的身影,就想走过去接过盒子。
他才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抓住了。
秦默抓着他的手,力道不小,脸上满是不悦。
“江小白,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你是没看见吗?过来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江序白手腕被那道蛮力勒得生疼,他停下步子,侧过半个身子,看着秦默那张写满不爽的脸。
这家伙总是这样,出场方式永远带着一种强词夺理的侵略性。
江序白用力甩了一下手,试图把那只铁钳般的手掌挥开,但对方五指收拢得极紧。
他索性不再挣扎,只是斜过脑袋,对着秦默那张线条锐利的脸翻了个白眼。
“你又随便闯进我的院子。”江序白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截优美又显得傲气的颈部弧度。
“我没报警把你抓起来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秦默原本到嘴边的质问卡了一下。
秦默盯着那个白皙的下巴,江序白皮肤很薄,在这个角度下甚至能看见血管的淡青色痕迹。
那张嘴开合之间吐出的字眼全是带刺的,偏偏红润得过分,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直接用掌心扣住那道弧线,再用最粗暴的方式亲上去,把那些伤人的话全堵回嗓子眼里。
秦默指尖动了动,心底那股躁动在横冲直撞,却只能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压制住。
江序白借着巧劲再次抽手,这回秦默松了力道。
江序白没再理会他,显然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站在不远处的双胞胎。傅子枭和傅子穆正看着秦默吃瘪,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意。
江序白走近几步,正打算接过他们手里的礼盒,视线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停下动作,直接抓起傅子枭的左手。
手背上横着好几道划痕,红肿翻开,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丝,干涸之后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
“怎么受伤了?”江序白眉头一皱,又赶紧去抓傅子穆的手。
果然,另一人的手上也带着相似的破损,看起来像是被利器或者某种坚硬的植物划伤的。
江序白把那个礼盒顺手往后面一塞,直接丢给了跟过来的秦默。
“你帮我拿着。”这句话说得理所应当,像是在指使自家最听话的跟班。
说完,他也不管秦默是什么反应,一手拉起一个,牵着傅子枭和傅子穆的手腕就往别墅里走。
“走,进去处理一下。”
这下轮到双胞胎兄弟发愣了。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点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两人都有些呆呆的,任由江序白温热的手掌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份不容拒绝的力道,被他牵引着往前走。
秦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身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提着的服装袋,又看了看右手被强行塞过来的礼盒。
重量倒是不沉,但这种被当成背景板的待遇让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呵!江小白,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默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真以为我会这么听话?
秦默沉着脸,迈开长腿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