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头妄川终于走了，傅子枭和傅子穆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看到江序白正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看，两人刚落下去的一口气又猛地提了上来。
那道视线轻飘飘的，却好似落在了他们身上某个具体的部位。
傅子穆猛地想到了什么，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上脑门，脸颊迅速泛起一层红。
傅子枭瞥了眼弟弟的窘态，不用照镜子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德行，脸肯定也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在江序白身边坐下：“我表哥就是胡说的，你别信他。”
江序白眨了眨眼，是真的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
胡说了什么？
看着傅家兄弟俩一副像是被踩了尾巴，急于撇清什么的样子，江序白更想不通了。
这两人为什么脸红呢？
这反应也太奇怪了，难道是刚才被妄川吓得不轻，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傅子穆生怕江序白信了妄川说他们小的鬼话，急急忙忙地解释起来：“我们那时候还小！才十二岁，他都十九了，大了我们那么多，故意坑我们呢！要是现在跟他比，我们一点也不小！”
江序白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把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
哦，想起来了。
妄川好像是调侃了一句他们小什么的。
在他看来，这不就是表哥逗两个弟弟的常见戏码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没想到他们俩反应这么大，还挺在意的。
江序白有些失笑，安抚道：“你们表哥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我没当真。”
他确实没当真，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把那个小字往某些不可言说的方面去想。
傅子枭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口气还是没顺下去，他觉得这种安抚不够有说服力。
凑近了一点，很认真地追问：“你真的认为我们不小吗？”
旁边的傅子穆也投来同样的，充满期盼的注视，那样子真像是等待主人评判的大型犬。
江序白被他们这股认真劲儿给逗乐了。
这两个家伙，看着挺成熟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单纯。
他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傅子枭的头发。
傅子枭的发质很好，触感清爽。
“长得比我都高了，怎么可能会小。”
傅子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清楚地感受到头顶那只手的温度，以及轻缓揉弄的动作。
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一股电流，顺着头皮瞬间窜遍了全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纠结的问题被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那只手的温度和触感。
脸轰的一下爆红。
傅子穆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瞪圆了，他哥那是什么反应？不就是被摸了一下头吗？至于跟被雷劈了一样吗？
不过，被那只手摸着，看起来真的很舒服的样子。
他不满地出声，吸引了江序白的注意，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我呢？”
凭什么只摸他哥不摸他！
江序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收回放在傅子枭头上的手，又顺势伸向傅子穆，同样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也不小，都比我高，比我大。”
这回答同样简单，但傅子穆却立刻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他甚至还主动地，用头顶往江序白的手上蹭了蹭，姿态亲昵又乖顺。
这个动作让江序白忽然想起了家里养的那只小奶猫。
那小家伙也特别喜欢被人摸头，每次摸它的时候，它也会舒服地眯起眼，用脑袋蹭人的手。
江序白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被轻轻戳了一下，他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两个大型猫科动物，神色温和了不少。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们帮了我。”
虽然他自己也能处理那两个姓方的，但有人站出来维护他，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之前他与傅家兄弟的关系，最多只能算是认识，或者说，是傅子枭和傅子穆单方面的纠缠。
但经过今天这件事，江序白是真的感受到了他们的善意。
一份不掺杂太多利益算计的，纯粹的维护，他愿意接受这份善意，也愿意和他们成为真正的朋友。
傅子枭还在回味刚才被揉脑袋的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听见江序白的道谢，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用谢的。”
傅子穆也用力点头，他巴不得江序白跟他们再亲近一点，别这么客气，最好是能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一样，随便使唤，他们才越高兴呢。
江序白却有自己的原则，他懂得礼尚往来，不想平白欠他们人情，人家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
他很认真地看着两人：“你们帮了我，我很感谢你们，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傅子穆性子直，张口就想说“不用”，他们帮江序白是心甘情愿的，不图回报。
“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了他，傅子穆抬头，立刻就接收到了傅子枭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闭嘴，别说话。
傅子穆虽然不解，但出于兄弟间的默契，还是乖乖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兄弟俩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江序白的眼睛，他有些好奇地看向傅子枭。
傅子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将心底那个刚刚冒出来的，有些大胆的想法付诸实践。
他看着江序白，眼中带着期待，问出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序白哥会弹琴吗？”
江序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会弹一点钢琴，还是大学的时候随便学着玩的。”
他学得不算精，但也远不止是随便玩玩的程度，只是他习惯谦虚，不愿把话说得太满。
傅子枭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这个答案正中他的下怀。
傅子穆也想知道他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追问：“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傅子枭没理会他，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江序白，等待他的答案。
“想感谢我们的话，那你可以为我们弹一首曲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