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后悔,他命是江序白的,他生来就只为江序白。
刚完成突破的身体千疮百孔,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抗议,但他顾不上,也感觉不到痛。他冲了出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江序白。
天色阴沉得可怕,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头顶,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江序京赶到会所,那扇曾经纸醉金迷的大门被他暴力破开。
里面的人被他打的跟狗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信息素混杂的恶心气味。
江序京踩过一地狼藉,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是头目的人面前,脚尖碾上对方的手指。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江序白在哪里。”
那人涕泗横流,惊恐地指着外面。
“被……被带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被带去哪里了!”
江序京的脚下微微用力,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我再问一遍,江序白呢。”
剧痛让那人几乎昏厥,他终于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海边!他们说要带他去海边!那个Alpha不肯屈服,他们就打断了他的手脚,说要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江序京听见他们在发抖,听见他们在求饶,也听见了他们断断续续的叙述。
世界安静了。
江序京的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只有那句扔进海里了,在他的脑海反复回响,撞击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他的江序白,被折磨了。
手脚被打断。
要被丢进海里。
江序京一把拎起那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对方软得跟一滩烂泥似的,被他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疯了一样朝着海边冲过去。
身体的剧痛,精神海的崩裂,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只知道,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海风在耳边呼啸,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暗,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人的心头。
那些把江序白扔进海里的人正准备离开,一回头,就看到了提着他们老板,浑身散发着地狱修罗般气息的江序京。
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们也是被逼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他!都是他逼我们干的!”
“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江序京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那片望不到尽头的,翻涌着黑色波涛的大海。
“哪里?”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在……就在那片礁石下面……”
话音未落,江序京将手里的人重重砸在地上,阴沉的海面在他面前犹如血盆大口,他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他,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可他感觉不到。他只知道,江序白就在这下面等着他。
他在荒芜的海底不要命地寻找。
江序白。
我的江序白。
你在哪里?
回答我。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他几乎要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一抹破碎的白。
那抹白色在一片沉寂的幽暗里,缓缓下坠,下坠。
江序京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塌陷。
他拼尽全力游过去,抱住那个不断下坠的冰冷身影,然后发了疯似的往上游。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要快一秒,江序白活下来的机会就多一分。
他终于冲出了水面。
抱着怀里的人踉踉跄跄地上了岸,将他平放在地上。
江序京跪在地上,开始拼命地给江序白做着急救。
他俯下身,对着那双没有血色的嘴唇,渡过去一口气。
然后是胸外按压。
一次,两次,三次……
咸涩的海水和血水从江序白的嘴里涌出,可那个人没有半点反应。
江序京的眼泪决堤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哥……你醒醒……”
“你醒过来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急救的动作,泪水和着海水一起从脸上滑落,咸涩得发苦。
“求你……你睁开眼看看我……”
“求你,求你……”
他的哭声绝望又无助,像一头濒死的幼兽。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
江序京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冲着人群嘶吼。
“帮我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他的吼声凄厉而绝望,带着泣血的哀求。
“谁来帮帮我!救救他!”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拿出了手机,却又迟疑地放下。
他们面露不忍,纷纷摇头。
不是不想帮他。
而是……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Omega女性,实在看不下去,她皱着秀气的眉,一脸不忍心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然后对江序京轻声说。
“小兄弟,你先停下来。”
江序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固执地重复着急救的动作,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他会醒的,他一定会醒的。”
年轻的Omega看着他这样,更加于心不忍,她想伸出手阻止他,却又不敢。
“你看看他的脖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他的腺体没有了。”
“而且失血过多,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
“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还在疯狂做着急救动作的江序京,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双手还按在江序白的胸口,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清晰到残忍的地步。
他仿佛现在才真正看清躺在地上的江序白。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看向他的脸,此刻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毫无血色。
紧闭的双眼下方是青黑的阴影,脖颈下方,混合着海水和鲜血的液体,已经流了一大摊,将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衣染得血红。
而最可怖的,是后颈的位置。
那里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野兽活生生啃掉了一块肉,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可怕的血洞。
Alpha的腺体,被人活活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