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的滚烫泪水,烫得江序白的心都止不住地颤了颤。
他真的不想看到这个男人露出这样受伤的模样。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拒绝,让他误会了?以为自己连信息素安抚都不愿意提供了。
金承邪,秦默,还有殷冕勋,他们几个Enigma对他都很好。既然他的特殊体质真的能帮到他们缓解那种非人的折磨,他没有理由见死不救。
就算是和感情无关,出于人道主义,他也不会放着不管的。
他不会和他们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也不会背叛序京。仅仅是信息素的融合,或者偶尔一些亲密接触来引导信息素……序京应该……应该不会介意吧。
对,他之后就跟序京好好解释一下。
就在江序白试图说服自己的时候,一声极轻的嗤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金承邪垂着头,泪水还在往下掉,那声笑却淬着一股凉意,从被泪水浸润的喉咙里发出,带着一种决绝的心碎。
“江序白。”
“你好狠的心。”
他抬起脸,通红的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好。不要给了我希望之后,又亲手狠心的打碎它。”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要你的帮助。”
金承邪盯着他,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活多久。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只有空洞和无趣,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江序白的出现,是这片荒芜沙漠里唯一的绿洲,是他第一次想要抓住的光。
他可以接受江序白心里有别人,可以接受江序白身边围绕着很多优秀的追求者。
可是他不能接受,江序白在明确表示不喜欢他之后,还要用一种怜悯的态度,勉强施舍活命的机会给他。
他不要这样的施舍。
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他不想明明看到了他,却无法靠近他。
江序白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金承邪的话太重了,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从秦默和江序京的情况来看,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特殊体质确实能对Enigma有极强的安抚作用。这几乎是能救命的东西。
他无法理解金承邪这种近乎自毁的想法。
“别这样,好吗?”他放软了声线,近乎劝哄,“帮你安抚信息素,可以让你不被信息素折磨。真的没必要因为赌气,就拒绝我的帮助。”
金承邪只是固执地摇头,一言不发。
江序白有点急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的,你别再钻牛角尖了。”他试图用最朴素的道理去说服他,“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对不对?”
他顿了顿,想找一个合适的身份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的好朋友,一个可以帮你解决麻烦的好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彻底引爆了金承邪心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他看着江序白,那双含泪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的,令人心惊的危险。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炸开,一直被死死压制着的海洋信息素,此刻再无任何约束,以金承邪为中心,狂暴地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治愈的信息素,而是化作了深海的巨浪和漩涡,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和占有欲。
信息素凝结成了实质,如同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将江序白牢牢地包裹,禁锢。
江序白浑身一僵,身体瞬间就不听使唤了,感觉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一个细胞都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怔愣地看着那个缓缓朝自己走近的男人。
男人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的疯狂。那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斯文有礼的金医生,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
江序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Enigma这种拥有绝对力量的生物,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们可以无视任何人的意愿,随心所欲地操控,支配,甚至是……占有。
“金医生……”
江序白唯一能动的,只剩下嘴了,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你,你冷静一点。有什么,我们好好说,先解除控制,好不好?”
金承邪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了江序白的面前,停下。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江序白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双赤红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惊惶的脸。
他想,金承邪或许是要揍他一拳来出气,他看起来像是气疯了。
江序白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只要能让这个人发泄掉怒火,冷静下来,挨上一拳算不了什么。
然而,金承邪没有动手,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朝他凑近。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海洋信息素,裹挟着灼热的欲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江序白整个笼罩。
再近一寸,他们的嘴唇就会碰到一起。
江序白的心跳几乎停滞,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终于明白,金承邪想做的,比揍他一拳还要可怕得多。
在这里,就在此刻,金承邪可以强行标记他,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而他,毫无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