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川将手中的枪随意丢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不高兴的一脚踩在旁边的木椅上,那种不可一世的姿态在此时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
他本想把江浔玉直接弄死的,早看这货不顺眼了。
结果一枪没打死,直接上手也弄不死,把他气笑了,他从来不信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江浔玉身上确实透着一种诡异,那不是能用常理来解释的范畴。
这家伙身上似乎有一种保护层,子弹打不进去,拳头砸上去也没什么实质伤害。
最后还是秦默和江序京说把江浔玉带回去,让江序白决定怎么处理。
江浔玉的手被反剪在身后,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带,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押在客厅角落。他一路都在哭喊,妄川嫌他吵得烦人,直接让人封了他的嘴。
现在,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泪眼死死地盯着江序白的方向。
那双蒙上水雾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仿佛江序白对他见死不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江序白心中毫无波澜,真是讽刺,曾几何时,自己还以为他是亲弟弟,对他爱护有加,但这人对他,只是欺骗。
江序白此刻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上散发着冷淡的气息。他没有给江浔玉一个多余的注视,连一丁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展露出来。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江浔玉慌了,他拼命挣扎,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见江序白和秦默,还有江序京一起走进了房间。
江浔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刚才江序白看他的那个眼神,冷得像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为什么?他不是江序白的亲弟弟吗?江序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群人欺负,怎么能不管他?
秦默先关好门,又反锁后,才回过头看向江序白。
江序京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却始终没有打开盖子,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指腹由于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秦默紧走了两步,想说什么,却又在触及江序白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江序白已经查出江浔玉的亲子鉴定是假货的事情。
他一伸手,拉住了江序白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紧张:“江小白,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听了先别难过。”
江序京的目光在秦默拉着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序白感觉到了江序京的视线,他看了眼被抓住的手,又瞥了眼江序京,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
“说吧。”他的声音很平,“我还没那么脆弱。”
秦默抓了个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江序京和他商量好要把一切都告诉江序白,虽然他们不想江序白难过,想要保护他,但是江序白不是绒丝花,不会希望他们瞒着他去做这些事情。
“这件事,要从序京的一个梦说起。”秦默组织着语言,“他说他做了个梦,梦里,我,还有你……都死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江序白眉心一跳,他没有觉得荒谬,反而猛地看向江序京。
因为在他自己觉醒的那些零碎记忆里,他的结局,就是被人打断手脚,沉入冰冷的海底。
难道序京也做了同样的梦?
江序京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提到那个梦,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就再次将他淹没。让他亲口说出哥哥会死,都比杀了他还难受。
“序京?”江序白轻声唤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江序京垂在身侧的手。
入手一片冰冷,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江序白指尖悄悄用了点力,捏了捏他的手心。
那点暖意仿佛顺着皮肤传到了心脏,江序京猛地反手,死死握住江序白的手,像是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秦默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酸涩感在胸腔翻涌,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提醒自己,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眼下这点私人情绪,比不上江序白的安全重要。
他继续说:“梦里那些并非空穴来风,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深挖了项云桀和邱烈的背景,他们确实有问题,而且动作也极其频繁,你之前在船上遭遇白塔的袭击,背后也有项云桀的手笔。”
秦默停顿了下:“我们顺着线索找到了江浔玉,想把他当作突破口,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过去的时候就见妄川和几个奇怪的人打了起来,那些人是保护江浔玉的,而且妄川说那些人都是人造的Enigma,妄川想杀了江浔玉,但更奇怪的是江浔玉无论怎么杀都杀不死,所以我们把他带回来,看你打算怎么做。”
秦默的话音刚落,江序白心里便有了答案。
江浔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在他觉醒的那些记忆碎片里,江浔玉就是这样一种特殊的存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庇护着,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
思及此,江序白抬眼,目光在秦默和江序京之间转了一圈。
秦默和序京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江序白决定把自己觉醒的事情告诉他们,“其实,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们。”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几天前,我和序京做了同一个梦。但和序京有些不一样,我是直接觉醒了记忆。”
“记忆里,我确实死了。”
最后这几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像巨石投入湖心,在秦默和江序京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江序京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但江序白只是反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继续说:“觉醒之后,我就去查了江浔玉的身份。他不是我们江家的孩子,那时我就怀疑,他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秦默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消化着江序白说的话,他早就知道了?
而且,他还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秦默回想起这几天的种种,江序白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不敢想,要是没有序京那个离奇的梦将一切撕开一道口子,江序白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个人扛下去?
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直到……直到梦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