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国边境,焦土之上。
炮火的轰鸣撕裂苍穹,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凝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项云桀站在装甲车的残骸上,居高临下,犹如审判的死神。他现在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体内奔涌的能量几乎要撑爆他的躯壳。这种感觉,和当初那位黑袍主人所展露的气息,何其相似。
而他如今的主人是比黑袍人还要厉害的人。
主人让他们三人一同前来,项云桀觉得,这是大材小用。
解决N国那两个苦苦支撑的Enigma,何须三人联手?他一人足矣。
战况果然如项云桀所料。
视线下方,江序京和金承邪在邱烈与段时白的联手攻势下,已是强弩之末。两人身上的军装被划开无数道口子,鲜血浸染,呼吸沉重,每抵挡一次攻击,身形便要晃动一分。
即便自身都难保,他们竟还在试图用身体构筑防线,保护身后那些普通Alpha士兵。
项云桀是认识江序京的,这个被他们设计陷害,失去了豪门少爷身份的人。
到现在,江序京都还不知道自己原本应该是顶级世家的少爷,却因为江浔玉的原因,让他失去了认祖归宗的机会。
不过令项云桀惊讶的是,江序京竟然进化成了Enigma。
是真正的自然进化,不是使用药物,也不是像他们这样经过改造。
妈的,这个小子的运气也是真的好。
不过,成为了Enigma又能怎么样。
他马上就要死在他手上了。
“真是愚蠢至极。”项云桀冷笑,那笑声在呼啸的风中扭曲,“和你那个哥哥一样愚蠢。”
他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曾被生生踩断的两根指骨,至今仍无法完全恢复的手。骨节处病态的扭曲,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当日的耻辱。
一股怨毒的凶光在他眼中凝聚。
“江序白,我先送你的宝贝弟弟去死,让他在地狱,好好等你!”
他身形如鬼魅,刹那间便突破了邱烈二人制造的空隙,一记蕴含着改造后狂暴力量的手刀,直劈金承邪的后心!
金承邪和江序京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噗!”
金承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地上,却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身,护住了身后的士兵。
“金承邪!”江序京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所有人的心头,异常沉重,敌人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撤!”金承邪抹去嘴角的血沫,撑起身体,声音嘶哑而决绝,“我留下来断后!江序京,你带着他们离开!”
江序京瞳孔骤然一缩:“不行!要打就一起打!”
“江序京!”金承邪竟是第一次对他发出如此严厉的低吼,那双眼眸此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坚定,“你忍心让序白难过吗?听话,快走!”
江序白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江序京的心脏。
身体猛地一震,无尽的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
“可是……要是你出事了,他也会难过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金承邪体内的信息素开始疯狂燃烧,这是Enigma燃烧生命本源的前兆,以求换取瞬间的巅峰力量。他转头,深深地看了江序京一眼,勾起一抹苦笑。
“你比我重要。”
说完,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帮我给他带句话……”
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声叹息。
“算了,你走吧。”
千言万语,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希望江序白忘了他,希望江序白不要为他伤心难过。
金承邪猛地转身,独自一人,如一座孤峰,决然地面向追击而来的项云桀三人。
江序京百感交集。
他不是军人,这是他第一次踏上真正的战场,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领略战争的冷血与残酷。
理智告诉他,金承邪的选择是唯一能保全更多人的方法。
但情感上,他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金承邪赴死,自己苟且偷生。
丢下金承邪,序白会难过。
可若不走,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生死一线,两难绝境之时。
“嗡!嗡嗡!”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豁然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众人错愕抬头。
一架通体墨绿色武装直升机已悬停在他们头顶,舱门洞开,两道身影如猎鹰般一跃而下!
“砰!砰!”
两个降落伞在低空轰然炸开,巨大的伞面下,人影急速坠落。
其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瞬间,一个迅疾流畅的翻滚,完美卸去了所有冲击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普通士兵落地时的狼狈。Enigma强悍到极致的身体素质,展露无遗。
那人站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身材高大挺拔,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悍气势。
只是……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时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高高肿起,眼角还带着一片淤青,连带着他那一头黑发,也有些鼓起来若隐若现的包。这副尊容,极大地破坏了他原本强大的气场。
妄川抬手,他甩了甩手,一把手枪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枪花,他扫了一眼对面的项云桀三人,嘴角一撇,似乎想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但说出口的话,却狂得没边。
“我还当是谁呢,叫得这么大声。原来是三条背信弃义的狗啊。”
妄川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与嘲弄:“怎么,舔了你们主人的鞋底,得到一点残渣剩饭一样的力量,就觉得自己能人立行走了?就凭你们这歪瓜裂枣,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唤?”
他用枪口点了点自己的鞋底,眼神轻蔑到了极点:“给我提鞋我都嫌硌脚,也就你们那个藏头露尾的主人,有收集垃圾变废为宝的癖好。”
项云桀原本还没认出这个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人是谁,一听这语气,瞬间知道是谁,一时间被对方的话气的怒火攻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曾几何时,妄川这种天生的顶尖Enigma,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他做梦都想将对方踩在脚下。
现在,他强大了!他已经今非昔比!
“妄川!”项云桀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你自己都被人揍得妈都不认识了,还有脸在这里猖狂?我看到底谁是垃圾!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哦?”妄川听到诋毁,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抬手,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轻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肿包。
那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回味?
他抬起眼,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项云桀,语气狂傲又得意,仿佛在宣布一件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叫爱的小拳拳,你懂个屁?”
“你有吗?”
“你想要,也能得到吗?!”
项云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因为这超乎想象的无耻言论,而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宕机。
什么玩意儿?
爱的小拳拳???
不只是他,就连己方阵营的金承邪和江序京,都一脸错愕地看着妄川脸上那色彩斑斓的杰作,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个狂到没边的人,到底是被谁给揍成了这副鬼样子的?
另一边,同时落地的载征耀,飞速扫了一眼金承邪和江序京的伤势,确定没有致命伤后,心中立刻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这两人要是出了事,他没法跟序白交代。
再一转头,看见自己那正在炫耀满脸伤的表哥,载征耀嘴角抽一抽。
他这表哥的脸皮,简直比帝国的城墙还厚。
不过,他这次可是把序白给得罪狠了,以后有得他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