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都没劲
——
“小雨,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哥,觉得好难受。”
江厌将孟离的脚包扎好,抓着他脚踝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他卑微的抬起头讨好的看向孟离,希望他能够对自己有一点好脸色:“小雨,你可以对我笑一笑吗?像以前那样。”
“你以前不是最爱笑了吗?”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喜欢围着我,蹦蹦跳跳的一边跟我撒娇,一边喊我哥。那时候的你特别小,很可爱,还会抱着我的手臂,轻轻的晃,那时候的你真令人怀念。”
孟离翻了个白眼,用力的抽回自己的小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不再理会坐在床边上的人。
以前?
怎么还有脸提以前呢?
如果不是因为江厌,他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人不人,鬼不鬼。
就连这张脸,都不是曾经那一张。
因为江厌,他孟离吃尽了苦头。
现在倒还想要他对他笑一笑。
不杀了他,都算是因为他孟离手上没有拿刀。
孟离不想搭理江厌。
便闭上了眼睛假寐。
他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是,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孩子,没有人知道他失踪了。
自然没有人来找他。
孟离有点儿想死了。
跟江厌待在一起,真的叫他生不如死。
如果以前他没有眼瞎得非要跟江厌在一起,是不是自己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么个下场?
孟离最后悔的事情,便是被江厌选中,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出现在江厌选择玩伴的现场了。
突然,身边躺下一个人,滚烫的温度从后背传来,大手一把圈住了孟离的腰肢,他毫无预兆的被人往后一捞。
整个后背贴在了江厌的胸膛上。
江厌的温度传递到他的身上。
孟离恶心的想吐,感受到滚烫的气息,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作呕反胃。
不停伸手去扒拉江厌搂着他的手臂。
滚!滚开!恶心!别碰我!
他一言不发,指甲却深陷在江厌手背上,掐出一道又一道的红色血痕。
手背很疼,可是心更疼,孟离的反抗好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小雨只是闹脾气,不太听话而已。
江厌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而是把人又抱得更紧,他将头埋在孟离的后背处,痴痴的深呼吸,感受着孟离的温度与气息。
二十六年又五个月零十三天。
他重新将小雨拥进怀里。
窗外,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晶莹剔透的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声。
屋子里相拥的两人,看似岁月静好。
实际上,各怀心思。
江厌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就好。
孟离却想的是,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闪电刺目,良久“轰隆”一声,仿佛是从地壳里面炸出来的雷声。
哗啦啦的雨水疯狂敲击着门窗,像是一道又一道催命符。
孟离缩了一下身子,突然开口:“我口渴,我想喝水。”
江厌诧异的打量着孟离。
孟离又说:“我说,我想喝水。”
“小雨,你终于愿意跟我好好说话了?”
他喜形于色:“想喝水。我这就去给你倒一杯。”
“冷的热的,多少摄氏度,要不要加蜂蜜,你喜欢吃甜的……”
孟离没有回答他的话。
江厌自顾自的说:“三十八摄氏度,加蜂蜜,要一片柠檬,你喜欢它的味道,你的嘴巴最刁了,遇到不喜欢的东西从来不吃。”
Alpha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去倒水。
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在床上躺着的人。
心里多了一丝满足。
只要小雨待在他的身边,听他的话,一直陪着他就可以了。
江厌去到了水过来。
“小雨,水拿来了。”
孟离从床上起身,躲开了江厌想要亲自喂他的手,自己接过了杯子,喝了一口水,便吐了出来:“难喝。”
他一脸嫌恶。
江厌拿过杯子,就着刚才孟离用过的那边,低着头尝了一口:“很正常啊?小雨,你是不是口味变了?”
孟离面无表情,但是眉心皱起。
江厌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瞬间转身:“我重新给你再倒一杯,可能是蜂蜜给少了。”
他没有拿走那个玻璃杯子。
等到回来的时候,床上一片鲜血淋漓,染红了江厌的眼睛,淋漓的鲜血从孟离的手腕处往下滴落,“哒……哒……哒……”,孟离躺在床上,伸长了手腕,摆成一个大字,另一只手上拿着玻璃碎片,整个人勾着唇轻笑,嘴里还轻轻哼唱着什么。
对于自己的手腕上黑红色的伤口,视若无睹,仿佛流血流到浑身发冷,面色惨白,身体颤抖的人不是他一样。
孟离是医生,是研究员,他最知道切开哪一块儿皮肉与筋脉,鲜血流的最快,人死的最快。
刺鼻的血腥味儿疯狂的钻进Alpha的鼻腔里?
“噼里啪啦——”
玻璃杯坠地,炸溅成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像是被粉碎了星星,黯然失色。
江厌嘶吼道:“小雨!!!”
他疯狂的冲到了床边,把床上的人抱了起来。
黑色车子从忆雨台疾驰而出。
“小雨,你会没事的。”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小雨不怕,哥会保护你。”
“你不要睡,千万不要睡,哥错了,哥真的错了。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哥会救你,一定会救你。”
江厌泪水布满整张脸。
他那张未见几分苍老的脸上,尽是灰败,脸颊侧还沾染着鲜血,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也已经变得全是褶皱,与凌乱不堪。
他的双手染满猩红的鲜血,用绷带死死缠着孟离的手腕,他手用力的按尽那个地方,生怕孟离的血就那样放完了。
孟离惨白着唇色,缩在他的怀里,眼眸微张,听着江厌说的话,他讽刺的瞥了一眼紧张的江厌,胸膛微微起伏,整个人进气少,出气也少。
像是快要没了力气。
呼吸越来越缓慢。
整个人身体毫无力气。
眼皮子好重啊。
身上发冷,他想要找个温暖的地方呆一呆。
孟离百无聊赖的想着,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死在江厌的眼前吓死他。
让他一辈子都做噩梦。
变成鬼都不放过他。
但是,孟离又觉得晦气,死在了有江厌的地方,他觉得恶心,更怕自己死了之后,只能待在有江厌的地方,那样更是恶心坏了。
路边的树木逆向消失在眼前,忆雨台终于被车子甩在了身后。
大雨淋漓之下,三辆车擦肩而过。
其中有两辆朝着忆雨台的方向驶去。
江银河跟傅摘星坐在后座,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但还是叮嘱司机师傅:“您不用太着急,慢点开就行了。现在在下大雨,路况太差,能见度太低,生命安全最重要。”
自从傅摘星出车祸那件事儿被江银河知道以后,他就不允许傅摘星坐快车了,也不准Alpha催促司机。
一辆劳斯莱斯从窗外对向疾驰而过,江银河说:“你看这辆车开的多快,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出事故的,一定不能跟这辆车的司机一样,知道吗?”
Beta在跟Alpha说。
点头应和的是驾驶室的司机:“江先生,我知道了。您说过好几遍,我记住了。我开车最稳当了,您放心吧。”
另一辆警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警察同志,我敢肯定我的老师一定就是被人藏在那个地方的。我已经好几天没联系到我老师了,老师之前因为手机丢失,跟我一起共享过位置,我打开位置共享看了一眼。老师就是在那个忆雨台。”
“他肯定是被江厌给绑架了。”
“那个地方就是江厌的地盘。”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替我解救出来老师啊,他不仅是我的老师,更是养育我长大的养父,求求你们了,警察同志。”
周简的状态有些不大好。
黑眼圈几乎要掉在了地上。
他情绪都有些崩溃。
一直在求警察去救孟离。
警察一边将周简说的话记录在案,一边回答道:“孟离的亲生儿上午也来警察局报案了,你们两个真是默契,一前一后。”
“对了,怎么孟离收养了你,却跟亲儿子不熟?”
“要不是对方将亲子鉴定书给我们看过,我们还不太相信呢。”
太狗血了。
上午听到江银河说的事情,炸裂又狗血。
亲生爸爸为了报复伴侣,将报复手段用到了自己的亲儿子身上,结果行凶未遂,被抓捕,现在人又下落不明。
原本警察是没打算为了这样的事情出来跑一趟的,但是接连两个人都来报警了,都是有关孟离失踪的事情。
那么警察不想办也得办。
瓢泼大雨砸在车窗上,用雨刮器怎么剐蹭都不干净,一层水雾覆盖在内里。
江银河跟傅摘星的车,先一步到忆雨台,紧接着一辆警车停在了他们身后的不远处。
忆雨台几个大字,镌刻在一个将近三米高的景观石上。
石头后,便是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园林系私人住宅。
江银河出现的瞬间,门口的保安就走了过来:“少爷,您怎么来了?”
“我找我父亲,他人呢?”
保安闪烁其词:“先生他出差去了,还没回来。”
江银河想问其他的什么。
身后便传来一声:“警察,请配合查案。”
两个警察手上拿着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周简跟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
“警官好。”
江银河适时打了个招呼,一眼看去两个都是熟人,早上他们还在争论要不要去调查江厌,结果下午他们就来了。
傅摘星跟着江银河问喊了一句:“警官们好。”
保安探头看过去:“警官,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怀疑江厌私自囚禁他人。”
“啊?”
保安有些懵:“不可能吧?”
他们江先生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怎么会平白无故囚禁人?
“人证都在这里。”
周简走了出来:“江厌肯定绑架了我老师,老师已经失踪很久了。”
江银河在一旁撺掇:“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保安看向江银河表情不太对劲:“少爷,他们怀疑咱们先生就算了,怎么您也这么怀疑?”
江银河说:“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保安无言以对。
他不敢私自阻拦警察进入调查事情,便只能任由他们进去检查。
反正江厌已经离开了。
他们想要调查什么,都调查不到。
警察加上他们几个人兵分两路去找被囚禁的孟离。
半个小时以后,几人一无所获。
“难道江厌真的没有囚禁孟离?”
恒江控股旗下的私人医院。
“江先生,病人失血严重,已经进入了昏迷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