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魏躺在狭小的小旅馆里面,闭上眼睛之后,整个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总是在想到底是谁把他从警察局里面弄出来的,是李醉?
还是傅沉吗?
不然是谁能让那个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对付的胖子跟他和解?
如果是傅沉的话,那为什么这一次傅沉没有出现在警察局门口?
是因为上一次自己的表现让他失望了吗?
这一次,傅沉就不想来接他了吗?
蒋魏很无措。
像是个没有家的孩子。
他前脚从别墅出来,后脚就后悔了。
蒋家倒了,他就没有家了。
傅沉把他接回家。
他却一直觉得在傅沉身边很压抑。
傅沉像是个大家长似的,管控着他,不让他出门,不让他与其他的人交流,只准他跟他待在一起。
他只是看了其他Omega一眼。
傅沉就生气了。
他总是觉得傅沉对他属于多管闲事。
就算是没有傅沉他也会过得很好。
而现在,他竟然病态的觉得,其实在傅沉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起码,好吃好喝好玩儿,就是偶尔挨曹,还有人管。
要知道,从他妈去世了之后,就没有一个人能像傅沉这样对他好了。
他把李醉当朋友,可是他把傅沉当家人。
而现在,傅沉有了未婚夫。
傅沉……
有了Omega之后,或许感觉到曹他这个Alpha也不过如此吧。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蒋魏翻了两下身,一点儿也不想动,可一直敲,无可奈何他才下床。
“什么事啊?”
他以为是客房服务。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傅沉。
蒋魏在看到傅沉的瞬间,一股子委屈就从心底涌了上来了,他差点儿就要哭了。
傅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蒋魏瘪了瘪嘴,明明见到了想看见的人,却还是别扭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他想只要傅沉说是来找他的,他就跟他回去。
傅沉扫视了一下不足十平米的狭小房间,表情嫌恶,他的洁癖都快要犯了。
他单手插兜,眼镜片反射着窗户投射进来的冷光,完全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佣人跑了,没人照顾我的未婚夫。”
Alpha一张口就是这么难听的话。
蒋魏听到傅沉冷冰冰的话,呼吸一滞,泪水要落不落挂在眼角处,简直不可置信。
他自己还没开口。
傅沉接着说:“你还欠我跟我未婚夫的钱,我怕你跑了。”
“一百多万就打了水漂。”
蒋魏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成了两半。
“你说什么?”
傅沉没有重复,而是眼神睥睨的盯着他,像是在告诉他,没还完钱,就别想着离开。
蒋魏在与他的眼神博弈中,落了下风,他咬了一下舌尖,说道:“我知道了。”
“我这就回去。”
他转身就要回房间拿自己的包。
灰溜溜的样子。
像是个失败者。
傅沉问他:“做什么?”
蒋魏苦涩一笑:“拿一下我的东西。”
傅沉就站在门侧等他,客房服务的阿姨正推着东西走,看到傅沉这么好看的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蒋魏背着黑色书包出来,下了楼没直接跟着傅沉走,而是去了前台退房。
蚊子再小也是肉。
李醉给他付了房钱。
他身无分文的,退的钱正好留着。
傅沉没等他,直接上了车。
蒋魏捏着那皱皱巴巴的三百二十一块五毛钱的纸币,揣进了口袋里。
傅沉目不斜视的低头看着平板。
蒋魏站在车门旁边,也不知道上副驾驶好,还是车后座好。
他的身份位置太尴尬。
而且,如果坐在后座,不知道傅沉会不会说:你一个佣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坐在一起?
傅沉瞥了一眼站在车门处一动不动,充当电线杆的人:“不上车准备天塌了之后你顶着吗?”
他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从来都不会犹豫不决的人,短短几十天,被磋磨的小心翼翼。
蒋魏最后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傅沉目光凌厉的扫了一眼,没说话,又低下了头。
蒋魏偷偷瞥了一下后视镜。
看到傅沉低头处理事情,压根儿没关心他坐在那儿。
心里更是酸的不行。
傅沉在乎他的时候,他自己反倒觉得傅沉特别烦人,傅沉有了别人的时候,蒋魏才发现傅沉好,可是这个时候想要回头,好像已经迟了。
而且,他也过不去心里面那道坎。
在蒋魏的心里,他始终在想,Alpha怎么能跟Alpha在一起?
同A恋,这是有悖人伦的。
是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心里始终不愿意承认他对傅沉是除家人之外的另一种感情。
他不承认他爱傅沉。
又不想傅沉不爱他。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他的人,视他无物。
他会很伤心。
蒋魏只有伤心的时候才会有心,只要过得舒坦,他管你是谁。
他总把傅沉对他的好当成理所应当。
最初是他招惹的傅沉,给傅沉下药,想要跟傅沉做,结果呢?
傅沉将计就计,反压了他,脱下裤子,比蒋魏还大。
蒋魏后了悔,知道傅沉是个Alpha,并不是Omega之后,那些对傅沉表露出来的爱意,瞬间收回。
吝啬的要命。
那个时候的蒋魏躲着傅沉,还认为傅沉一个Alpha装Omega骗他,真是坏的要死,可是从一开始,傅沉就告诉过蒋魏他是个Alpha。
可惜,那时候过分自信,过度自负的蒋魏认为傅沉是为了拒绝他才说那样的话。
哪里会有Omega比他一个Alpha还要高壮?
除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傅沉没有一点像是个Omega。
蒋魏见色起意,却在知道对方性别的时,反了悔。
可偏偏,这个时候,傅沉已经喜欢上他了。
蒋魏怎么说的呢?
“啊,抱歉啊,我以为你是个Omega。”
“我不喜欢Alpha。”
“虽然我给你下了药,可是睡我的是你,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傅沉,我真不喜欢你这样死缠烂打的。”
“你这样真的很下贱。”
“我不搞同A恋。”
先去撩对方的是蒋魏,把人撩的心动了,又说不喜欢的人也是他,想躲着人的也是他,想把傅沉甩掉的人也是他。
追人的时候死缠烂打,说尽“我爱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会对你好的,我会跟你结婚,我们会白头偕老。”
不爱的时候本来面目露了出来“装Omega骗人的沙币Alpha,同A恋恶心死了,别碰我,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谁要跟你在一起啊,我喜欢的是Omega,你滚开啊,我不喜欢你,谁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爱上你。”
喜欢的时候用尽手段得到拥有,不喜欢的时候一脚踹开还吐上两口唾沫。
蒋魏想撩傅沉就撩,不想要了就丢弃。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傅沉一开始也不喜欢Alpha,他没什么喜欢的人,可是是蒋魏自己强势闯进傅沉的世界里,让傅沉对他情根深种之后,他又想要抽身离开。
想走?
简直做梦!
像蒋魏曾经说的那样。
就算是死,他们也得死在一起。
车里面很安静。
抱着黑色的书包,蒋魏坐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傅沉才放下手中的平板。
抬起头看向蒋魏的方向。
只能看到蒋魏的一点侧脸,
却也不难看到蒋魏眼底的青黑,还有那干瘪下去的脸颊。
原本被养的白白胖胖的人,像是受尽了磋磨。
蒋魏现在二十多岁,总共吃苦才一个月,蒋家破产前,他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蒋家破产后,他跟着傅沉也过得风生水起,可是他偏偏总是在日子过得太好的时候跟傅沉闹。
傅沉见不得蒋魏只要一接触Omega就像是狗见了肉骨头的那种样子。
第一次蒋魏见到他时,便是那个样子。
于是,傅沉就把蒋魏关起来了。
蒋魏一次一次的挑战傅沉的底线,他发现傅沉对他根本就是无下限,就算是拳头砸在了傅沉的脸上,傅沉都会夸他:“宝贝儿,劲儿真大。”
最后就是蒋魏玩儿脱了。
他以为傅沉能够容忍他一辈子,却没想到日复一日的听到“爱人”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Omega。”
“傅沉,我讨厌你,我恨你。”
“跟你在一起,我宁愿去死。”
“傅沉,你好贱,我说了不喜欢你,你还要贴上来。”
“要是被人知道堂堂傅大医生,每天像个舔狗似的曹一个Alpha,别人一定会骂你变态的吧?”
“傅沉,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
“傅沉……”
那些话像是梦魇一样堆积在傅沉的脑海里。
压抑的他午夜梦回便会苏醒过来,然后偏头看着身旁熟睡的人,把人捞回怀里,心想着:绝对不能让他离开了。
傅沉有病。
从他把蒋魏关起来开始。
他的病就犯了。
想把蒋魏变成一个Omega,那样蒋魏就会喜欢Alpha了,那样他就可以标记蒋魏了,那样蒋魏就无法离开他了。
最终,他心软了。
后来,他想着把蒋魏关在身边,他总不可能出去勾三搭四了吧。
可是,蒋魏对谁好,都不会对他好。
前一秒蒋魏对着别的人笑嘻嘻,转头看见他就会板着个脸。
傅沉从小到大根本不缺追求者的。
唯一遇到的障碍便是爱上了蒋魏。
一个满口谎话脏话,爱嫉妒攀比,从小家庭关系畸形,甚至Omega与Alpha分不清,还手段下作的Alpha。
傅沉承认自己不算是绝对的好人,他当医生只对病人仁慈,对旁人冷漠。
可是,除了家人,他对蒋魏最好。
他跟蒋魏两个人完全半斤八两。
所以他要把蒋魏绑定在自己身边。
就算傅沉吃了药之后,感觉自己没那么爱蒋魏了,病情好了很多,不会再把蒋魏关起来,可是他依旧痛苦。
他得了一种,感觉自己不爱蒋魏,也会难过的病。
爱,也是病。
不爱,也是病。
车子停在了傅沉借给许栀安住的那套别墅门口。
司机下车前打算喊醒蒋魏,却被傅沉阻止。
车门轻轻合上,不算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傅沉跟蒋魏,傅沉才再次明目张胆的看向熟睡的人,目光贪婪,阴鸷。
嘴上心上说不爱。
可是,大脑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响起了雷达,目光像是定位系统一样,死死地瞄准对方。
瘦了,沧桑了,看起来很可怜,很悲伤。
以前肆意张扬,充满野性,没有被驯服的蒋魏睡觉的时候从来不会露出这样不安的表情,眉心蹙起,嘴巴紧抿,手指还死死的抓着他的书包。
这样子,太没安全感。
蒋魏,离开我,你也会很难过吗?
我以为你离开我,会过的更好。
结果,也不过那样嘛。
傅沉感觉自己变了。
蒋魏也变了很多。
他的心理医生告诉他:“既然爱他那么痛苦,那就学着放开他,让自己不要那样爱他就好了。爱一个人,既然让你痛苦,那就证明,爱他是一种错误。”
可是,傅家的人,骨子里流淌着的,便是一生只爱一个人。
就算他告诉自己,“不那么爱”蒋魏,最终,也不会爱上另一个。
“蒋魏”等于傅沉的“执念”。
人越是想要的得到什么,越是会偏执的去做什么。
就算是得到了,也还是会怕丢失,只能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恶龙获得的珍宝,只会藏在自己的洞穴里,卷进自己的怀里,终日看守。
傅沉对他的心理医生说:“我想好好爱他,可是他不需要我的爱,总是让我去死。我渴望他的回应,然而他带给我的只有痛苦,我越痛,越想越捆绑住他,让他的眼里只有我,可是他眼里有了我之后,却不是因为爱,我便觉得更痛苦了。”
他陷入了一种死循环。
爱蒋魏,绑着蒋魏,被蒋魏厌弃,厌弃自己,想要不爱蒋魏,不爱蒋魏也痛苦,只能又爱蒋魏,爱着蒋魏就忍不住占有蒋魏,蒋魏再次厌恶他,他又忍不住捆绑蒋魏……
蒋魏在他身边,他难受。
蒋魏离开他,他也难受。
“吃药吧。”
医生只说了三个字。
傅沉盯着蒋魏看了许久,手指已经快要贴近蒋魏的脸颊时,他立马收了回来,拉开车载冰箱的门,从里面掏出一个瓷白的小瓶子,倒出来好几颗药丸。
没有就着水,而是仰头一口闷下去。
药物的糖衣迅速融化。
苦涩灌满口腔。
傅沉用力滚动喉结,吞下这一丝苦涩。
……
蒋魏睡醒发现车子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以这样别扭的姿势睡在副驾驶上,他竟然没有觉得任何的不舒服。
昨天几乎一夜没睡。
离开别墅出走一天不到,就被人带了回来。
蒋魏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
他怀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是李醉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的时候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气泡,结果打开聊天框,是两条短信。
半个小时前李醉发了一条:“蒋哥,你怎么退房了?”
刚才李醉发的是:“蒋哥,看到消息记得回我。”
蒋魏没有回复。
而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最后,拉开车门下了车。
环顾四周,傅沉的踪影早就消失不见,他抱着书包回了自己的那个佣人房。
收拾好了自己,蒋魏从房间出来,看到了佣人,下意识的问:“傅沉……傅先生呢?”
佣人说:“许先生生了病,傅先生去医院照顾他了,刚走。”
蒋魏首先是诧异许栀安竟然真的生病了。
他从看到许栀安第一眼便觉得他漂亮的诡异,脸颊苍白干瘦,整个人像是能够被风一吹就飘走的精致娃娃。
只是个观看,却不适合靠近。
紧接着蒋魏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因为傅沉去照顾许栀安了。
傅沉现在对他那么冷漠。
可是对许栀安应该很温柔吧。
会像曾经照顾自己那样照顾许栀安吗?
一天,蒋魏的心里都像是有根棍子在他的大脑里不停的搅和来,搅和去,扰的他心神不宁。
还有,蒋魏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是怎么从警察局里面出来的。
那个死胖子谅解了他。
也没让他赔钱?
来接他的人是李醉。
所以,这一次弄他出来的人是李醉吗?
那傅沉为什么又会精准的找到旅店里面?
蒋魏感觉自己已经废了。
脑子里有很多的问题,却又捋不清。
满是疑问,却又不知道去问谁。
好像,问谁,都不会得到正确答案。
他不太想跟李醉说话,而傅沉好像不太想跟他说话。
形成闭环。
蒋魏跟别墅里面管事的保镖说了一声:“我想去医院里面照顾许先生可以吗?”
他只是随意一问,带着侥幸,却不想真的被安排过去了。
管事保镖说:“你去照顾先生也可以。”
“你比较细心。”
蒋魏跟傅沉在一起的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饭时给傅沉夹了一筷子傅沉不爱吃的菜,傅沉都要夸他贴心。
如今,他到底是学会了怎么样去伺候人。
蒋魏收拾了几件衣服,保镖就送他去了医院。
许栀安有钱,住的都是顶顶好的Vip病房。
他看到蒋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有几分诧异,毕竟……
上午才听说蒋魏跑了,下午蒋魏就到了医院里面伺候他。
许栀安正在挂水,留置针扎在瓷白的肌肤上,给手臂处扎的通红水肿,身子靠在床头,另一只手还在平板上处理工作。
“你怎么来了?”
妩媚妖孽的人熄灭了平板,单手支着脑袋,一双勾人的眼眸落在蒋魏的身上,上下打量,明明是轻挑的眼神,却让蒋魏被看的很不好意思。
蒋魏说:“听说你生病了,我想着来照顾你。”
许栀安没有不合时宜的提起:你不是从别墅跑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并不知道蒋魏一离开了别墅就干出了给人脑袋开瓢的蠢事。
更不知道傅沉口是心非的不停的刺眼前的人。
许栀安那没有扎针的手一把抓住了蒋魏的手腕,蒋魏下意识的要甩开,结果一低头对上了那双灵动而又水莹莹的双眼,瞬间挣扎动作减小。
蒋魏被看的头皮发麻的时候,许栀安仰起头,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蒋魏,你人真好。”
“只有你知道了我生病之后,主动要过来照顾我。”
“不像其他人,一直到我生病了,就对我敬而远之。”
白皙纤细的手指落在蒋魏肤色略微有些深的手腕上,指腹摩挲着。
许栀安像是玫瑰花丛里的妖精,明目张胆的勾引人。
蒋魏干巴巴的“啊”了一声。
其实,他也只是为了早日还清楚欠着许栀安跟傅沉的钱,所以才提出来照顾他。
“那个,我只是……”
被漂亮Omega盯得有些心虚。
蒋魏差点儿就讲了实话。
许栀安握着蒋魏手腕的手松开,又顺着蒋魏的臂膀往上攀爬,最后一把搂住蒋魏脖颈,将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看向某个方向,在蒋魏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蒋魏下意识的站起身,伸手去揉一揉耳朵,便听到许栀安说:“蒋魏,傅沉是我未婚夫,但是我们属于强强联合,其实我不喜欢他的。”
他打着点滴的手抬起,食指抵在蒋魏的心口:“我感觉你还不错,你要是能做我的Alpha就好了。小蒋,你想不想做我男朋友啊?。”
他呵气如兰,像这样对待任意一个Alpha对方都会不由自主的上当,然而蒋魏却被他弄的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许先生你别开玩笑了,你有未婚夫的,又怎么再找个男朋友。”
“而且,我也不喜欢O……不喜欢你这样弱不禁风的。。”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蒋魏拒绝的毫不犹豫,彻彻底底。
许栀安却松开了他,捂住嘴巴,眉眼一弯,新学的听到了蒋魏说的话,忍不住的笑。
前一秒,蒋魏还觉得许栀安在逗她,后一秒他便惊慌失措的指着许栀安的点滴管子:“你手臂上的血液逆流进输液管了,注意一点。。”
然而,许栀安一点儿也不慌不忙。
毫不害怕。
看了一下管子里扩散的粉红色液体,往下压了一下手,血液就又进了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