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摘星头一天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因为庆祝成年,不免多喝了两杯酒,这个时候的他,酒量还没有练起来,只喝了一瓶红酒的量,人就晕晕乎乎的被他小叔扶着上了楼去休息。
宿醉一夜,半梦半醒间,竟然没有感觉到头疼,怀里面的触感柔软,他不由得抱紧了几分,听到一声轻轻的嘤咛,傅摘星倒也没怎么太注意,只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把柔软的被子身上的抱在怀里,年轻的Alpha再次紧闭着双眼,沉沉睡过去。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生物钟一响,傅摘星眼皮一跳,便瞬间睁开了双眼,入目是暖色调的天花板,头顶上是陌生没见过的水晶吊灯,他迟疑了一瞬,闭了一下眼睛,又重新睁开,看到场景并没有变化之后,骤然僵硬了身子。
这是哪儿?
我在哪儿?
脑子里连续冒出了两个疑问。
他听到身侧很近的地方传来一声,陌生的询问:“不再睡一会儿吗?”
这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与慵懒,很好听,像是撒娇,声不大,落在耳朵里,像是柔软的猫爪子蹭过心口,心脏重重一跳,傅摘星连忙掀开被子看了过去。
他半边身子有些被压的麻木,怀里面多了个没看清楚脸的人。
而他此时此刻正赤裸着身子。
那什么还兴致极高。
噗通……
只堪堪扫了一眼对方柔软的发顶,傅摘星便推开了怀里面的人,掀开被子,连滚带爬的想要下床,结果对房间大床不甚熟悉,他一屁股摔了个狗吃屎,掉在地毯上,摔得整个人懵懵的。
双手撑在地上,赤身裸体的,屁股坐在地毯上,他狼狈的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江银河昨天晚上被闹了一晚上。
他还没睡醒。
人有点蔫巴巴的。
听到“噗通”一声,他缓缓掀开被子,坐起身,用手支着酸软的腰肢,打了个哈欠,疑惑的看向傅摘星,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傅摘星摔昏了脑袋。
想不明白。
他不是在家里面过的生日吗?
他小叔不是把他送回了房间吗?
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疑惑在脑海里闪过,耳朵却下意识的充满了那人好听的嗓音,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便与床上那人对视上,那双眼睛水盈盈的,阳光照在上面,是棕色的,好漂亮。
咕咚。
无声的吞咽。
喉结不听使唤的滚了又滚。
黑色绸缎似的被子从肩头滑落下来,随意的遮住下半身,那人皮肤洁白如雪,唯一刺眼的就是那人肩头印着一圈牙印,胸膛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吻痕。
对方顶着一根呆毛,脸上还有没睡醒的倦意,一双上挑的眼眸就那样无辜疑惑的盯着他看,红唇抿了抿。
傅摘星目光落在那人的唇瓣上,觉得后头有些紧,下意识的再次咽了口口水,紧接着又欲遮又掩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不堪入目。
江银河懒洋洋的趴在床上,露出来的手指上都没被人放过,一个暧昧的痕迹接着一个,一看就知道对他这样做的人占有欲到底有多强。
“怎么不说话?摔傻了?快点起来吧,我可没力气拉你,昨天晚上都说了今天要去上班,让你节制一点,你非不听,你看,现在好了吧,身体都虚了,直接摔地上了。”
说罢,Beta伸手捶了捶自己酸涩无比的腰肢,用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斜斜睨了一眼傅摘星,那样子不像是瞪人,倒像是勾引。
然而,傅摘星却恍然回过神来似的,突然大喊一声:“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Alpha一边说,一边像是个良家妇男,拽着床边昨天夜里用来包裹住江银河的毛毯,盖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那无辜可怜的样子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傅摘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嫩了?
声音都变得清脆不少。
就是听着他的一阵控诉,耳朵有些承受不住。
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吧。
经不住吵。
Beta趴在床上,无视了Alpha一双美眸瞪着他。
江银河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扯过一旁被揉的皱巴巴的睡袍穿在身上,动作慢条斯理,听他咋咋呼呼,唇角一扯:“你又在玩儿什么角色扮演?”
“被人强抢的纯情Alpha人夫?”
“还是失忆后咋咋呼呼的笨蛋美人?”
“别演戏了,都跟你说了我今天还要去公司,没时间陪你玩。”
睡袍穿在身上,他没有及时的去系上睡袍的带子,而是不甚在意的直接掀开被子,身体几乎是大大方方的展露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充满了爱意的痕迹布满了江银河的全身上下。
他刚下地,白皙的脚趾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白皙的双腿又长又直,在银灰色的睡袍下面若隐若现,在脚踝的地方还有几朵暧昧的粉色小花,他正准备系带子,就听到某个Alpha惊呼:“不知羞,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不要以为你这个样子,就能够勾引我。我是不会上当受骗,不会妥协的。”
傅摘星用毯子捂住自己,一边控诉,一边那双美眸还止不住的落在江银河的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不落的看个完全。
江银河系带子的手一顿,歪头看了一眼傅摘星,最后修长的手指动作不停,把睡袍系的严严实实,Alpha再也窥探不见分毫,傅摘星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只觉得心跳很快,只以为是被气的。
Beta缓缓走到傅摘星的面前,坐在床边,双手在胸口交叉,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人:“怎么还演上瘾了呢?”
傅摘星嘴巴向来狠毒,他正准备反驳:谁演戏了!
结果,Beta缓缓弯下腰,抓住他的发丝,就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紧贴在一起。
傅摘星下意识的伸舌头,却在伸出去的那一刻愣住了。
我靠!
我在干嘛?
一定……一定是眼前这个人给我下的药还没消散,所以我才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的。
江银河可不管他心里面的小九九,而是在发觉了傅摘星的动作之后,乖乖的张嘴,与傅摘星接了一个不算长久的吻。
傅摘星的吻技怎么一夜之间差了这么多?
好几次都差点儿咬到江银河的舌头了。
Beta松开了手上抓着的发丝,像是个渣男一样,直接推开了傅摘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轻轻“啧”了一声。
傅摘星被人送开,唇被亲的绯红,他眼眶红红的,水润润的,不可置信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我的初吻,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Alpha在心里面疯狂咆哮。
可是面上不显。
跌坐在地上,人呆呆愣愣的。
江银河觉得今天早上的他好奇怪。
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没再搭理傅摘星而是拿了手机去接电话,是助理打过来的,喊江银河起床,告诉他今天有重要的会议安排,千万不要因为傅总而耽误了行程安排。
江银河拿了手机去一边接电话。
傅摘星目光追随着江银河,直到看不见。
他终于回过神,拉开毯子,低头看了两眼,最后又用毯子将自己全身上下都给包裹住。
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可是,他一边想着,却又在脑子里回忆刚才看到的江银河。
这个……这个霸王硬上弓的家伙真不知羞,他真讨厌,他长的真好看,他亲起来香香的,他腿好白好长,他……
呜呜呜……他把我玩弄了。
傅摘星心理活动颇多。
江银河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回到房间来,看见傅摘星还跌坐在地上,他有些无奈的走过去,勾着傅摘星的下巴,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好了,别不开心了,等有机会我再陪你角色扮演,今天的行程确实很重要。你别生气,乖。你最近不是有一块特别喜欢的表吗?我已经给你预订了,今天应该就会配货到家了。”
Beta弯着腰的时候,睡袍的领口大敞着,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傅摘星在江银河靠近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把人推开,可是真到江银河靠近的时候,他又一动不动,脸颊上被人轻轻的亲了一口,他没觉得多么讨厌就算了,甚至还觉得这人怎么就只亲了一口,刚才还亲他嘴,现在怎么只亲他脸?
江银河见傅摘星低垂着脑袋,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不想多哄,孩子不听话,多半是要挨揍,但是他今天时间不多,没功夫教训傅摘星。
他直接抽身起来,正准备转身就走。
手指却被人一把抓住。
江银河低头问道:“又怎么了?”
傅摘星支支吾吾的不说话,耳根子红透了。
Alpha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纯情的一面了?
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江银河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怎么不说话?”
傅摘星话从心里滚来滚去,滚来滚去,骂人跟质问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在抬起头,对上江银河那戏谑的目光时,他中气十足的说:“这边脸还没亲。”
Beta愣了一下。
弯腰在傅摘星另一侧的脸上亲了一口。
“现在好了吧?”
傅摘星闷闷的“嗯”了一声。
还是抓着江银河的手指不放。
Beta是真没时间陪他玩了。
今天京市分公司开业,他这个老板是要亲自过去剪彩的,再耽误下去,吉时都要过了。
突然,江银河福至心灵:“你不会是想要跟我一起去吧?”
“昨天晚上你就一直在闹腾。”
“是不是想要跟我一起,却不直说,等着我带你一起呢?”
“行吧,想去就直接说嘛,我又不是不带你去。”
“快点撒手,起来,我们两个一起。”
傅摘星听江银河的话,云里雾里。
要去哪儿?
他要去哪儿?
他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在哪儿!
甚至连眼前这个性感的大美人儿是谁他都不清楚是谁。
这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傅摘星光在那里,拉着这人的手发呆了。
“醒醒,去不去?”
傅摘星听到那人又问了一句。
他一把撒开对方的手,冷哼一声:“我不去!”
江银河只说了一句:“也行。”
Beta抽回手,转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对啊,不应该啊?
按照正常,对方不应该求他去吗?
再不济也应该哄他说:“去嘛去嘛去嘛,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
傅摘星“唰”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了,毯子掉了下去,他瞬间面红耳热,弯腰捡起毯子,快速的围在腰间。
其实,从醒来到现在,他还是没太分清楚状况。
转身的瞬间,他抬起头,面前赫然是一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里面的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刚才进了浴室的大美人。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里面的人,都穿了衣服,且还是同款的衣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赤裸相对。
照片里面两个人穿的衣服,怎么那么像是结婚照?
不对,照片里面跟他一样的那个人,其实也不太一样,对方看起来有一点点老,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他现在才十八,比这个人不知道嫩了多少。
傅摘星揉了揉眼睛,看了个仔仔细细。
这个照片里面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
他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
很温馨,床很大,房间里面还有五颜六色的小玩具,呸,小孩儿的玩具。
这人……
浴室里面传来了水声。
傅摘星瞬间竖起耳朵,红着脸,目光落在浴室门上,似乎是能够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里面的场景,然而……下一秒,热气涌上来的一瞬间原本的磨砂玻璃,竟然变成了透明的。
在热气朦胧中,有个人的身影在透明的玻璃里若隐若现。
“咕咚……”
傅摘星咽口水的声音有一点大了。
把他自己都惊到了。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咳嗽了几声,目光却还是落在浴室的方向。
抬手摸了摸鼻尖,一股子热意往下滚落。
他抬手一摸,指尖一片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