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傅摘星被人否定后,眼底闪过无措与伤心。
他认为自己跟三十七岁的自己是没有差别的。
可是他未来的爱人却不那样认为。
他想要辩驳。
却辩无可辩。
最后只能哑声。
他像是开的正娇艳的花骨朵,被一阵冰雹给砸的晕头转向,最后蔫巴巴的低着头,渴望着老天爷能够怜惜他一点,给他一点点温暖,而不是用这样冰冷刺骨的言语,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江银河收回抚摸傅摘星发丝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最后坐在椅子上,明明是仰着头看他,却无端端有一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气息,居高临下的问他:“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年轻的傅摘星才从混沌迷茫中,缓慢苏醒,重新启动自己的大脑,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我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不在焉,所以说话颠三倒四:“昨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我妈咪跟爸爸给我举办了一场生日晚宴。来了很多人,我因为成年了很开心,所以喝了一些酒,后来被小叔扶着上楼休息,一觉醒来……我就在你的床上了。”
“所以,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的Alpha认认真真的回答,低垂着眼眸,与Beta对视,呼吸都缓慢起来,他的心脏蹦跳的厉害,身体也在发烫。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人。
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他未来的妻子,而是因为他第一眼看到这个人便觉得这人就是他的。
喜欢这个东西,人是无法自控的。
就像是人一定要呼吸,一定要吃饭,一定要上厕所,这是忍不住的。
江银河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坏,只是根据年轻的Alpha所说的,思索了几秒:“我知道了。”
Beta目光打量了一下年轻的傅摘星身上穿着的不伦不类的宽大性感衣服,说道:“你身上的衣服穿着不太合适,有些太大了,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些合身的过来,一会儿应该就到了,你就去穿那些,衣帽间里面他的衣服你就不要再动了。”
年轻的傅摘星瞬间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穿他的衣服!
为什么我不能动?
江银河没有回避他的询问,而是将他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你比他矮一点,瘦一点,他的衣服穿在你的身上有些太大了,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而且他也不会把衣帽间里面有的衣服穿出去,他不穿,我也不希望你把它们穿出去,另外给你订的衣服是符合你这个年龄段的穿的,他的不适合你。”
“如果你很想穿,我也不介意,但是我建议你不要穿,因为你是他,你应该明白他会很介意别人穿他的东西。”
江银河把十八岁的傅摘星跟三十七岁的傅摘星看做了两个人。
年轻的傅摘星听着他的话,怎么都感觉对方是在偏向那个老男人,可是刚才他的未来妻子说,他穿老男人的衣服不伦不类,那就是不好看的意思。
其实,他也没想要穿这个家伙的衣服。
老男人而已,穿的衣服老土死了。
而且一点儿也不守Alpha德。
穿的这么暴露。
他是个好男Alpha,就应该穿保守的衣服。
年轻的Alpha想要闹脾气,可是他明白他未来的妻子并不会向着他,于是嘴硬的说:“谁稀罕穿他的衣服啊,我才不要穿这种丑不拉几的东西,老男人的口味老土死了。我就要穿你给我买的新的。”
他说话的时候,耳朵红的要命。
江银河自然是注意到了。
只不过,他的注意力绝大多数是在傅摘星那句“老土死了”。
哈哈,这衣服……是江银河选的。
Beta挑眉询问:“真的很老土吗?”
Alpha不假思索:“土死了,还不守男德。”
你看我,我多守男德,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老男人太骚了,哪儿有我这么清纯?
他睁着单纯的眸子,脸上把什么情绪都写了出来,小狗似的冲着主人摇尾巴。
江银河脸上滑过一丝笑意,没说什么。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了,就半个小时后送过来吧。”
助理有些纠结:“江总,您这些衣服的尺寸跟傅总好像不太一样吧。”
江银河说了一声:“嗯,不是给他买的。”
助理诧异一瞬,半晌说话小心翼翼:“那傅总不会生气吧?”
他完整的话是:您给别人买衣服,傅总不会生气,不会吃醋吧?
江银河看了一眼身侧站着的人,低垂眼眸,唇角微微勾起:“他又不知道,再说了,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把十八岁的自己,吊起来打一顿吗?
应该不会吧。
助理努力的吞咽了好几口口水,应了下来。
但是,他还是很害怕他们江总那个京市顶级醋王Alpha会爆炸。
要是他知道江总给别的人买衣服,一定会气得要死吧。
助理的记性一向很好,江总没有一个亲人朋友的身高体重是这么多,唯一符合的只有他的猜测,就是他们家江总包养了一个小白脸,因为他们江总特意说了,要给十八岁的清纯男大学生穿,所以要买的年轻一点。
战战兢兢的去安排这些事情,助理在心里面暗示自己,他是江总的人,江总就算是越轨了,他也要站在江总身边,他们家江总那样优秀,就算是结了婚,多个男朋友又怎么了?
他的心在道德上面旋转,最后判给了江银河。
他不是三观不正,只是觉得傅总的控制欲,嫉妒心,酸劲儿太大了,这样的Alpha实在是让人有些窒息,他们江总那样一个工作狂,就应该有个温柔小意的人关心他,爱护他,而不是整日扒着他们家江总讨要宠爱。
可是,傅总这人又实在美丽且有钱,偏心的助理认为,他们漂亮温柔的江总,就应该鱼与熊掌兼得。
合格且忠诚的助理,就应该无条件站在自己的领导身边,替他安排处理好正宫与小三的关系。
助理给自己pua道。
这些事情江银河完全没有教他。
要是Beta知道他误会了,一定会解释清楚的,只可惜江银河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因为刚才说的话太有歧义,导致助理理解错了。
助理的行动力很快。
加上江家也是顶级豪门,顶奢的配货极快,衣服裤子手表腰带西装丝巾手帕袖扣皮带……什么都有,还有符合十八岁清纯男大穿的运动装,运动长裤短裤,还有背心长袜什么的……应有尽有。
江银河让人送到了隔壁的客房去。
年轻的Alpha疑惑:“为什么不放在这个衣帽间里面?”
为什么我的东西不跟你的放在一起?
江银河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抬起头看了看年轻的傅摘星:“那个是你的房间,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隔壁,衣服放在那边,你穿起来方便,而且能给你划定一个私人空间。”
Alpha反问:“我不跟你睡在一起吗?”
江银河眼底滑过一丝诧异:“当然不,你自己跟自己睡。”
“可是,你是我的另一半,我们应该睡一起。”
江银河无奈的笑了一声:“我们不能睡在一起,你现在还小。而且,你也不是他,我跟他是一对,我跟你……”
Beta轻轻摇了摇头。
我跟你不是。
Alpha瞬间闭住嘴巴。
他明白江银河是什么意思了。
“不一起睡就不一起睡,我也没有真的很想跟你一起睡。”
年轻的傅摘星不知不觉红了眼睛,有些狼狈的撇开头,放在一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因为江银河的偏心,让他难过,他却还是努力的不让自己显得那样脆弱。
江银河看见了他的表现,在心里面无声的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反悔让他跟自己睡。
那样是对他丈夫的背叛。
他的Alpha是个醋王。
他只希望一个人独占自己的妻子。
哪怕是傅予声爬到他老婆的床上,Alpha都会拎着小娃娃的衣服领子,把人关在外面:“懂事的小孩子要自己一个人睡了,总是粘着爸爸就太不像话了。”
傅予声也不哭也不闹,只是用脑袋抵着门板,练铁头功。
直到Alpha受不了了,给他拎进去,让江银河睡在中间,一大一小将Beta护在最中心的位置。
江银河知道年轻的Alpha只是嘴硬,于是顺坡下驴:“那好,衣服已经到了,你去洗漱一下,然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吧,放在这里,我一会儿处理。”
年轻的Alpha闷不吭声的脱完了衣服,余光瞥到对方毫无波澜的脸,心不由得沉下去。
江银河看着那衣服被扔在床上,就说:“你应该先拿衣服再换的。”
Alpha:“……”
他赤裸着身体往外走,正准备拉开房门出去。
“佣人正在清理房间。”
年轻的Alpha脚步停住,进退两难。
江银河才说:“开玩笑的,他们清理好已经离开了。”
“……”
对方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
傅摘星睡醒时,眼睛还未睁开,感受到怀里面空空如也,便下意识的翻过身,伸出胳膊去捞身侧的人,可是他摸了一下,两下,全部都摸空了,瞬间睁开双眼,看着空荡荡的身侧,感受到另一侧冰凉的床单,他猛地往一边滚去,结果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Alpha被摔得头晕脑胀,他感觉自己头晕乎乎的,还带着阵痛,像是宿醉一夜似的。
抬起手揉了一下脸颊,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的一点,那就是……这个房间,不是他婚后的主卧,而是他十多岁时住的房间,黑白灰的配色,冷淡单一,看起来有一点点装逼的感觉,一旁立着一个黑色系的ins书架,上面装满了不同国家语言的书籍。
他的身上还穿着一身衬衫西裤,身上带着酒气,似乎是宿醉醒来,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白色长方体电子表。上面正显示着的时间是十一年前,他十八岁的时候,而前一天正好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再仔细看下去,他身上的衣服在他的身体里,似乎是有些太小了,三十七岁的傅摘星十分注重自己的容貌与身体,健身后,他的胸肌轮廓格外明显,那样努力的原因,只是为了能够更加配得上他的妻子。
而现在,这码数小了许多的衣服,布料紧紧勒在他的身上,让人压抑的有些喘不上来气,脖颈上的领带在睡觉时,已经歪斜了,他伸手捏住温莎结,随意的左右动了动,终于扯的松散后,又解开了两颗扣子,自己这才喘上来气了。
现在……是在梦里。
还是说……他穿越到了过去?
三十七岁的Alpha早已经有了不同于十八岁时的冷静,他目光扫过过往熟悉的房间布置,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少爷您醒了吗?先生夫人已经起来了,他们问您是下去吃早餐,还是让我们给您送上来,因为昨天晚上您宿醉,今天特意煮了醒酒汤,夫人希望您能够喝一点。”
佣人的声音朦胧的传进了傅摘星的耳朵里,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三十七岁的他越发性感诱惑,没有如同十八岁时的他那样的跳脱与耍赖皮,而是应了一声:“我已经醒了,你跟他们说我洗漱完就会下来。”
他顿了一下:“让他们不用等我,先吃就好。”
佣人得了回答,准备下去交差,听到Alpha的嗓音时,还愣了一瞬,少爷的声音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听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是好听的,但是……太低沉了一些,可能是昨晚宿醉,嗓子不太舒服,所以才这样吧。
傅摘星从地上起了身,伸手脱了又小又碍事的衣服,蹙起眉头,他的妻子不太喜欢酒味,除了调情的时候,他几乎不喝酒,在饭局上也没有人敢强迫他喝酒,而现在他嗅到这一股子浓郁的酒味,有些烦躁。
不知道烦躁的是,一觉醒来,妻子不在身边,还重回了十八岁,还是烦躁自己身上充满了一股子讨人厌的酒气味道。
江江要是知道自己背着他喝酒,一定会教育他不听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