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云贵痛苦地闭上眼睛,脑子里走马灯似地转着这些年,他和宋公明携手走过的日子。
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钻研医术上,宋公明的医术不如他,主动承担医院管理。
“老麻!你在专业领域比我强,以后咱们分工合作。你安心专研你的课题,医院所有的琐事都交给我。保证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让你操半点心。”
他很信任他。
毕竟宋公明是军人出身,还走到了如今的位置,一定身家清白,没有问题。
偏偏就是他出了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陆长风能进来,一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这些事本来就是他在管。
他可真能耐,把医院管理的漏洞百出,宛如筛子。
看麻云贵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元元抱着奶瓶走到他身边。
“徒弟!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喝口奶?”
心情不好的麻云贵,听了师父这特别的安慰,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
睁开眼睛,瞧着满脸担忧的师父,他觉得自己有罪。
师父本来就吓坏了,他还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死样子,吓得师父把牛奶都让出来给他。
“我不喝,没事了。师父!除了他还有别的人吗?”
“有。”
想起那个骷髅一样的人,元元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麻云贵收起笑容,脸色凝重。
“是谁?”
抱着奶瓶,抿紧嘴唇,元元忽闪忽闪着大眼睛,蒲扇般的睫毛像是一对蝴蝶在飞舞。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是处理垃圾的。很高,很瘦,瘸了一条腿,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麻云贵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他一天天就只研究医术,别的全都交给了宋公明。
不过师父很厉害,不知道人的名字,能准确说出他们的体貌特征。
有了这些线索,找起来不难。
“谢谢师父!徒弟知道了。”
元元抱着奶瓶,低头喝了一口,走到麻云贵对面的椅子上坐好,不满地朝他翻白眼。
“你知道什么知道?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
麻云贵坐直身体,茫然无措地看着师父那张愤怒的小脸。
师父生气了,他心里很难过。
如果不是他这些年将医院里的琐事都甩给宋公明,陆长风不会被丢在角落那么久没人发觉他的异样。
易容术虽然高明,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是他大意了,只醉心于自己的专业领域,忽略了医院的管理。
陆长风的事是师父心里的痛,如果她爸爸早点醒来,早点去接她,她就不会被人卖掉,死里逃生。
师父恼他是对的。
是他不作为,耽误了陆长风醒来的时间。
“哼!”元元喝了一口奶,小脸愤恨,“那个瘦嘎嘎的人吸毒你知道吗?军区医院,窝藏吸毒人员,是不是犯罪?”
“什么?吸毒?”
石破天惊两个字,让麻云贵彻底坐不住,他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
老天爷!宋公明是怎么管理医院的,居然让吸毒人员混在清洁工队伍里?
要不是师父火眼金睛,打死他都不敢相信,军区总院的员工在吸毒。
不行,这件事太严重。
上报,必须上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医院搞的乌烟瘴气,他怎么保证每位病人的生命安全?
拿起桌上那部一年到头都不会打一次的红色电话,颤抖着手指,拨出去一串号。
“首长!是我,麻云贵!我有重要的事汇报......”
元元坐在椅子上,抱着奶瓶吸溜着,晃荡着两条腿,一来一回,极有节奏。
麻云贵将事情叙述完,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做出指示。
“立即布控,不能放任。”
“是!”
“我会派其他人配合,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对了,谁帮你做的精准定位?你是怎么发现这几个人的?”
麻云贵不敢隐瞒。
“我师父陆元元。”
“原来是她,我知道了。记住,关于陆元元的本事,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她的本事,属于国家最高保密等级。”
“是!我一定做到。”
麻云贵放下电话,看向师父,脸上神色复杂。
首长居然知道师父,是谁向首长报告的?
林丛深还是贺向前?
不管是谁,师父就是师父,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最高保密等级,比他的身份还要高。
师父真牛掰。
不费一兵一卒,精准锁定潜伏在军区总院的坏人。
这样的才能,全世界只能找出一位。
那就是他师父。
当初她依靠气味判断出那人就是陆长风,他就知道,师父的鼻子是一个可怕的探测仪。
果然他猜对了。
不仅仅可以分辨人身上的气味,还闻到善与恶的味道。
这是老天赏赐给华国的瑰宝。
必须好好保护。
“师父!”麻云贵蹲在元元面前,态度真诚,“你太厉害了,徒弟佩服。接下来的事交给徒弟,一定让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放下奶瓶,元元晃了晃,喝完了,一滴不剩。
麻云贵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在师父眼里,不如奶瓶里的一滴奶重要。
以后要在办公室里备上孩子喝的奶粉,师父来了就可以冲泡,不用去找童淑萍要。
奶瓶也要多准备几个,脏了来不及洗换新的。
他的师父,不能饿着。
“我要让藏我爸爸的人去死,因为他,妈妈没了,我以后再也看不见她了。”
想起妈妈,元元很伤心,眼泪疯狂往外涌。
“如果不是他们坏,我爸爸不会被丢在医院,他会被治好,会去接我和妈妈。我不会成为没妈的孩子,我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娃。”
师父的控诉,每个字都仿佛一把刀,一刀一刀刺入麻云贵的心。
她说的没错,
这件事,是他失职。
因为他监管不力,造成了师父的妈妈遗憾离世。
伸出手,擦掉师父脸上的泪。
麻云贵非常自责:“师父!对不起!是徒弟眼盲心瞎,所托非人。徒弟答应你,只要查明,一定给你个交代。”
元元打着哭嗝,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鼻子。
“好!我回家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