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紫兰抬起泪眼,看了看他,沉默着。
她不确定这个老魏头会不会帮她,如果不会,就打晕他,马上离开。
总之她是不会留在这里的,她不是龙祝欣,没有给龙家堡卖命的义务。
原主是孤儿,是龙家堡养大的没错,已经给他们卖了这么多年的命,该还的早就还清了。
她要是从焚烧炉这里逃走,谁也不知道。
龙家堡会把龙祝欣这个人抹掉,她出去后再改名换姓,尽快离开,谁都抓不住她。
片刻后,老魏头像是下定决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罢了。算我心软一回,送你离开吧!但我有个条件,出去后,一定要帮我找我儿子魏清溪。
算起来,他今年该是三十六岁。二十年前跟着一帮人去了华国出任务,最后失踪,杳无音讯。十年前,龙家堡的人去华国找过,没有找到,说他死了,我不信。”
老魏头的眼眶逐渐泛红,聚拢雾气,声音变得嘶哑。
“我觉得他应该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回来。我叫魏延,一直跟随龙家,没想到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你要真出去了,藏好自己,不要被人认出来,找到我儿子后,想办法传个消息回来。希望在我临死前,能知道他的消息,能做到吗?”
张紫兰没有马上答应,迟疑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
老魏头很开心,笑着抹了一把爆红的眼睛,放下酒瓶子,去门口确认门有没有关好。
回来,走到焚烧炉的底下,打开一个小小的炉门,指着里头,对张紫兰说道:“这是我自己弄的一条通风口,上边这一段,跟焚烧炉是同一个方向。
下边一段岔开了,出口是在一处不起眼的礁石边上,一丛茅草掩饰着,能不能逃脱,要看你的本事,我能帮的就这么多。”
张紫兰瞅了瞅那地方,摸出身上仅剩的一瓶生理盐水,仰头一口一口喝下。
老魏头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是几块桃酥,递到张紫兰面前。
“吃点这个,光喝水没用。”
张紫兰没客气,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她的肚子很饿,出去了不知道多久能到岸边。胃里有食物,身上有力气。
“其实你不是孤儿,你的龙家的私生女。”老魏头坐下来,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爹不是龙飞阳,是他弟弟龙飞虎。
你娘叫什么不知道,据说是花船上卖笑的花船女。龙飞虎看人长得漂亮,就把人给买了,养在外边,生下了你。
后来这事被龙飞阳知道了,将你带回来,丢进训练营,对外说是孤女。你爹龙飞虎也死了,你娘跳了海。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那会儿我是龙飞阳身边的得力助手。”
张紫兰对原主的身世不为所动,她一口一口吃着桃酥,配着生理盐水。
龙祝欣是谁的孩子都无所谓,她根本懒得关心,她只想尽快回华国去,找到女儿,其他的都是浮云。
老魏头说这些的目的他清楚,无非是想让自己去找龙飞阳的麻烦。
落到今天这地步,怎么说他都不甘心。
那是他跟龙飞阳的事,她不想掺和。
他救自己一命,她回华国给他找儿子,不管能不能找到,交易已经达成。
她是农村出身见识少,龙祝欣见识不少,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有利。
吃了两块桃酥,灌下一瓶五百毫升的生理盐水,张紫兰觉得肚子有点撑,有点不适。
她没在意,扒拉开底下的炉门,忍住恶心的气味和顶上炉子的高温,手脚并用,快速地蹿了进去。
老魏头在一旁守着,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挪进去,直到消失不见。
他没有立即关上门,而是一直开着。
这地方谁都不会来,不管他在里头做了什么都没人知道。
门口登记的人原本是来监视他的,只是他一直安分守己,没给人留下任何把柄,渐渐地就成了个摆设。
根本不会管这里头的死人有几个被烧了,几个逃了。
龙飞阳近年越来越丧心病狂,对不服管教的手下,用的永远是这招。给人灌迷药,送来焚烧炉,彻底解决,连子弹都不用浪费一颗。
对外也好解释,就说是病了,没抢救过来。
他怀疑,当年魏家那么多人病死,十有八九是龙飞阳耍的阴招。
目的很简单,将他们一家子灭掉,集中自己的掌控权。
魏家是跟着龙家堡打天下的,出力出钱最多,他爷爷跟龙飞阳的爷爷平起平坐,龙家人心有不甘,才会想方设法将魏家人弄死。
此后,龙家一家独大,谁也无法压制他们。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魏家最后就只剩下了他一个,连几岁的孩子都病死了。
他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来,等于是软禁,翻不起任何水花。
魏家完了。
他也完了。
儿子魏清溪十有八九被人弄死了,十年前派人去寻,也许就是做做样子,安抚底下人。
张紫兰不管老魏头是个啥想法,顺着管道往外爬,额头都是汗,脸颊被烤的通红,身上也热的不行。
她咬牙坚持着,不管膝盖的疼痛,手掌心被硌出的红印。
一步一步,努力往前爬。
爬过热气腾腾的管道,忽然拐了个弯,前头传来了清凉。
张紫兰爬了一段路,累的不得了,靠着洞壁坐下来休息。
喘了几口粗气,接着往外爬。
这条道很长,还拐了几个弯,不知道老魏头挖了多久。
拐弯的地方应该是石头太硬,挖不动,不得不放弃,寻找好挖的地方。
龙飞阳对整个龙家堡掌控严格,只要进来,插翅难飞。
打死都不会想到,老魏头在火炉底下挖了一条密道,直通外边。
龙飞阳会不会气死?
嗬!气死活该。
张紫兰一直不停往前爬,终于到了出口。
不知道老魏头多久没来这里看过了,这地方不止有茅草,还长了两棵树。
树木不是很大,约有两三米高,应该是近几年才生长起来的,就在草丛两旁。
瞧着像是两个侍卫,守护着中间的这蓬茅草。
扒拉开草丛,张紫兰看清楚了洞外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