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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珍竭力忍住心里的酸涩，含泪看着孩子。
“没关系的，吴桂华就是个很坏的坏人。元元！不要总想着妈妈死了，其实她又活了，活在了张珍身上。
只是你太小，还不能很好地理解。不认我没关系，我们慢慢相处，我知道很多很多关于你的事，以后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元元抬头望着陆长风：“爸爸！你能理解吗？为什么妈妈死了又活了？”
伸手将孩子抱起来，陆长风转头冷冷地注视着张珍。
声音更是冷的像冰块。
“这种话不要跟元元说，以后不要总想着接近我女儿，不然对你不客气。”
张珍无所适从地从地上慢慢起身，看着陆长风抱着元元坐进车里。
元元伸出小脑袋瓜看她，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阿姨！你身上为什么是臭的？我妈妈是好人，身上不臭，香香的。你不是好人，你是坏人。”所以你不是我妈妈。
后边这句话她没有说，看着阿姨的脸，她说不出来，好想喊一声妈妈。
感觉那就是她妈妈。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妈妈的脸上有黑黄黑黄的斑块，阿姨脸上没有。
妈妈的左边眉毛里有颗痣，阿姨的眉毛里没有。
她不是妈妈，只是跟妈妈长得像而已。
张珍苦笑，不知道元元为什么一直说她是坏人，还说她身上是臭的。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还喷了香水。
孩子怎么就一口咬定她身上臭？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陆长风瞧见她脸上的慌乱，没说什么，摇上玻璃窗户，开着车离去。
张珍愣在原地，看着车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上午从特战队出来，一路走一路想，觉得不能被动，要主动出击。
不管怎么样，必须获得元元的认可。
她就住在幼儿园附近，每天算好时间来见她。
孩子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只是无法接受她换了具身体。
她要在这附近租一处房子，以后给元元做家乡的吃食，慢慢让她记起以前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还要搞一份工作签证，已经给乌头打电话了，托他想想办法，她要在国内长住。
凡事有了目标，行动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
元元坐在车上，双手托腮，闷闷的，一声不吭。
这点跟陆长风很像，不说话，不笑时表情非常严肃。
特别是抿紧嘴巴的样子，更是神似。
陆长风怕女儿闷坏了，逗着她说话。
“元元！刚才那位阿姨的话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
小姑娘的声音很小，对他的提问毫无兴趣，随意敷衍。
陆长风不甘心，接着又问：“那你记不记得跟妈妈在一起的事？比如说你妈妈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听见“危险”两个字，元元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亮光，皱紧眉头，努力回忆。
“有。那天下雨，妈妈不能出去做工。本来在房里睡觉，外婆骂她懒货，逼着她起来砍猪草。
妈妈没办法就起来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没砍多久，一下子砍掉了左手食指的一块肉。
流了好多好多血，我吓坏了，急得大哭。
外婆就那么看着，一点不管，三舅妈找了墙角的好几个蜘蛛网，又拿了外公的烟丝，才把血止住。妈妈疼的脸色泛白，额头冒冷汗，我好怕。”
陆长风的心一滞，原来张珍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
这种事不算什么隐秘，只要花钱打听，一样可以打听出来。
并不能说明她不是故意接近孩子。
“元元！那位张珍阿姨很古怪，遇上她离远些，爸爸怕她把你带走。”
“我知道的，她身上有臭味，不是好人。”元元眼里的光暗淡下去，靠坐在椅子上，“爸爸！但她长的跟妈妈太像太像。
她比妈妈白，脸上没有黄色的斑块，这边的眉毛里没有痣。”
元元抬手，指着自己左边的眉毛。
痣？
陆长风微微眯眼，好奇地问：“元元！你身上有痣吗？以前妈妈有没有跟你提过？”
“有。”元元撸起左边的袖子，露出白白嫩嫩的手臂内侧，“我这里有颗很特别的痣，妈妈说是胎里带来的。”
放慢车速，停在路边，陆长风伸头去看。
果然没错，孩子的手臂内侧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痣，不是黑色的，是褐色的，隐隐带着一点红。
“还有什么别的记忆吗？比如你摔跤了，身上留着疤痕什么的。”
“有。”
元元提起裤子，右膝盖露出一个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年夏天，我跟着村里的小伙伴去山上捡柴火，被一根藤绊了一跤，摔跤磕破了膝盖。妈妈做工回来看见，抱着我哭了好久。
不敢大声哭，就躲在房间里默默流眼泪。我也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心疼妈妈。”
陆长风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原来张珍跟她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
这样的事也可以打听到，不算什么。
农村人嘴巴松，爱说闲话，东家长西家短的，只要给钱，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打听出来。
出任务时他也干过，不能因此断定张珍就是张紫兰。
“爸爸给你吹吹。”
陆长风愧疚地对着女儿膝盖上的伤疤吹了好几下，心里特别难过。如果当初他尽快把她们母女俩接回来，是不是就没后边这么多事？
张珍说她还是张紫兰时，给家里写过信，而且不止写了一封，为什么他没收到？
为什么家里也没收到？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好像更神秘莫测了。
谁劫走了那些信？
为什么要劫走？
不是他阴谋论，就是觉得许多事瞧着并没有什么关联，仔细去想，感觉关联很大，细思极恐。
回去得好好问问爸妈，陆家到底得罪了谁。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
而且每一件都跟他有关。
为什么？
谁在背后掌控他的人生？
让他昏迷不醒，骨肉分离。
见他失神，元元有点慌。
“爸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着抬手摸摸他的额头，接着又抬手摸自己的，那动作，跟张珍之前的一模一样。
仿佛复制粘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