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宇生绑架她,把她从京都带来珠城,饿着她,渴着她,还想让她救命?
美的他。
本来她想动手处理了他们,大不了坐在船上顺着海水漂,可王有金说要带她去一座岛上。
想想还是留着他比较划算。
海里求生她不熟悉,不能贸然行事。
王有金要杀冯宇生,正好替她报仇,根本用不着她动手。
多好的事,为啥要阻止。
她是年纪小,可不是傻。
什么情况对她好,什么情况对她不好,还是能分清的。
小姑娘说不帮冯宇生对付自己,王有金抽出一只手,对着元元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这话通透。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帮他弄死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冯宇生不敢带你回京都,回去就是个死。
只有将你弄死了,抛尸荒野,他才能想办法为自己脱罪。
我不一样,我不会弄死你,会带你去一座岛上,把你交给他们。
你放心!他们是我的朋友,一定不会打你骂你,饿着你,渴着你,他们会给你吃好吃的食物,穿好看的衣服。”
元元:“......”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的很。
带我去岛上是真的,交给他们也是真的,其他的都是骗人的鬼话。别看我小就忽悠我,不信你的瞎话。
冯宇生恶狠狠地瞪着元元,冲他嚷嚷。
“你别听他的鬼话,去把木棍拿来敲他的手脚,我发誓不会再把你怎么样。”
元元不理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副“我在看好戏,你别打扰我”的表情。
王有金露出欣赏的眼神,发狠将冯宇生拉出船舱。
“冯宇生!你别鬼叫,今晚你跑不掉的。我的规矩,从来没有人敢破坏。”
小女娃不帮他,冯宇生彻底绝望。
朦胧月光下,小船周围露出的鲨鱼背鳍,让他惊恐万状。
他是真的不想死,想活着。
可他弄不过王有金,别看他人高马大,这几天一直没吃好睡好,加上酒精的作用,力气早就被卸去了一大半。
难怪王有金一直不停劝他喝酒,原来是存了弄死他的决心。
月亮躲进了云层,海面上乌黑一片。
木船头那点逼仄的空处,沾满了黏腻的海水与更黏腻的血。
冯宇生的左臂垂着,袖管撕了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血顺着指缝滴答落在舱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喘得厉害,胸口起伏如破旧的风箱。
王有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手里攥着半截断桨,桨头劈裂,带着毛刺,像野兽的獠牙。
低吼一声,猛地扑上去,断桨带起一股腥风,直砸冯宇生面门。
元元站在舱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见过生死,不觉得这一幕有啥血腥,有啥大惊小怪。
冯宇生侧头,桨刃擦过耳廓,火辣辣地疼,几缕头发飘落。
他顺势矮身,用肩膀狠狠撞向王有金小腹。两人撞在一起,木船剧烈地晃了一下,船头的缆绳绷得吱嘎作响。
他们滚在湿滑的舱板上,扭打,撕扯,指甲抠进肉里,牙齿咬出血。
王有金掐住冯宇生的喉咙,拇指陷进喉结旁的凹陷。
冯宇生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挣扎着,脚尖乱蹬,踢翻了船头一只空桶。
桶滚进海里,噗通一声,溅起的水花冰凉地洒在两人脸上。
就在冯宇生几乎要失去意识时,他摸到了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匕。
那是他一直拿来防身用的。
跑长途,偶尔也会遇上拦路抢劫的歹人,这把匕首救过他好几次。
希望今天也能救他一命,不要被王有金丢进海里喂鱼。
刀锋出鞘,寒光一闪,刺向王有金的肋下。
后者一惊,猛地松手后撤,匕首只划破了他的衣衫,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退到船沿,背抵着湿冷的木头,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伤口,眼神变得更狠戾,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狼。
“你找死!竟然敢伤我。冯宇生!你死定了,我说的。”
王有金咆哮,重新抓起那截断桨,这次他双手握住,用尽全力横扫。
“未必。”
冯宇生举匕格挡,木屑纷飞,匕首被震得脱手,叮当一声落在甲板上。
王有金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冯宇生飞出去,脊背重重撞在船头的木桩上,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有金步步逼近,断桨举过头顶,阴影笼罩下来。
冯宇生想躲,可后背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沉,船头翘起。
两人都踉跄了一下,冯宇生眼角余光瞥见,船边的海水像是烧开了,无数灰黑色的鳍划破水面,绕着小船打转,带起一道道湍急的暗流。
一条尤其巨大的脊背露出水面,像一块移动的礁石,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船头。
王有金看见了,朝海面喊:“我的宝贝们!别急,你们的大餐很快就要来了。等着我!耐心一点,别把我的船撞翻了。”
喊声过后,海面上的鲨鱼背鳍瞬间沉入下去。
这一幕,把冯宇生和元元都看呆了。
难道这些畜生能听得懂王有金的话?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冯宇生那一瞬间的分神,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王有金抓住这间隙,用尽最后力气,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冯宇生一个趔趄后退,重心不稳,飞入海中,激起一朵浪花,随即被一张从水底骤然张开的巨口吞没,白森森的牙齿合拢,骨头碎裂的声音夹杂在惨叫中传来。
元元依然站在舱门边上,听着舱外的动静,小脸平静。
王有金跪坐在船头,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盯着海面上泛起的一团团血水,嘴角的笑容在一点一点地扩散。
死了,终于死了。
以后谁都不会知道冯宇生是去了港城,还是死在了海里。
一直以来他都非常小心,不敢留下一丁点蛛丝马迹,就怕被公安找到什么把柄,让他老了还要蹲班房。
凡是来找他的人,绝不能回头。
谁回头谁死,这是他的规矩。
来到他的船上,命运只由他做主。
否则......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