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虎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深渊里拽了上来。
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仿佛怕她再一次从指缝里消失。
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嚎啕大哭。
这是他五十多年来第一次哭出声。
以往不管受了多严重的伤,哪怕胸口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他都从未哭过。
今天不一样,时隔二十多年,他再次见到了欣欣。
哭自己错过了孩子的每一顿晚饭,每一次家长会,每一个生日,每一个本该由他守护的夜晚。
“对不起,”他哽咽着,一遍又一遍,“阿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张珍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等抱住时才惊觉不妥,想抽回,又觉得没必要。
自从她在这具身体里醒来,她就是原主龙祝欣。
龙飞虎是龙祝欣的阿爸,也就是她的阿爸。她自小不得父母疼爱,老天既然让她重新活过来,给她送来一位阿爸也没什么稀奇。
她坦然接受。
龙飞虎闭着眼,泪水横流。
他知道,这一声“阿爸”不是原谅,可这温暖的一抱,已经让他在愧疚的火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救赎的可能。
“欣欣!是阿爸低估了人心的贪婪,让你小小年纪吃尽苦头,都是阿爸的错。你放心!阿爸一定帮你报仇。
龙飞阳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他不仅仅囚禁了阿爸,元元也是他让人绑架来的。大概要通过小~日子人的手送去国外,他对我不仁,休怪我不义。”
张珍轻轻推开龙飞虎,抹了一把脸,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阿爸!我们进屋。”
魏清溪仔细瞅着龙飞虎,越看越心惊肉跳,大小姐说的没错,二爷还活着。
他被小小姐带回来了。
天老爷!时隔二十多年,他真的见到了二爷。
情不自禁,一步一步走到龙飞虎身边,朝他弯腰鞠躬。
“二爷好!我是魏清溪!”
龙飞虎浑身一震,转头看着他:“你是魏清溪?当初被你爷爷送走的魏清溪?你还活着?”
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魏清溪表情讪讪。
“是,还活着。我在华国京都偶然间见到大小姐,得知她要出来,就跟着她一起来了。”
龙飞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元元从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手。
“爷爷!我们到家了,进来坐啊!宫爷爷!孟爷爷!严老爷子!严叔叔!都进来。”
严长生朝她恭敬颔首:“是!师父!”
张珍听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妈呀!她听见了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居然喊她家元元“师父?”
这个不省心的,在哪儿露的医术?
被人绑架了还不安生,一天天就知道显摆自己的厉害,万一被盯上怎么好?
有个太厉害的女儿是啥心情?
她可以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担惊受怕,糟心!
龙飞虎眼疾手快拉住她,急迫地问:“欣欣!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哪儿?”
温暖人心的关怀,让张珍的心又猛地一跳,鼻尖酸楚。
活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父爱。
她笑着摇头:“我没事。阿爸!进屋。”
元元回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严长生,无奈叹气。
“唉!严老爷子!你别喊我师父,会吓着我妈妈,她胆子小。以后我喊你严老爷子,跟前边姜家医馆的姜老爷子一样,你喊我元元就行。”
严长生固执地摆了摆手:“不行啊!师父!说好了我是你的记名弟子,怎么能跟姜家医馆的姜老爷子一样?
我们是不一样的,记名弟子也是弟子,我喊你师父天经地义。你喊我什么都可以,弟子不在乎,咱们各论各的没问题,弟子没意见。”
姜家医馆的姜老爷子他认识,前年还在一起讨论过中医的几张方子。他的医术挺好,儿子,孙子,女儿,儿媳妇都是大夫,一大家子开了一间医馆,生意不错。
但要跟他严家比,还是差了一点火候,难怪师父不收他为徒,估摸着没瞧上。
他不一样,师父答应了收他为记名弟子,那就不能马虎。
元元无辜地看着张珍:“妈妈!你也瞧见了,不是我想收他,是他非要拜师,我也没办法。记名弟子就记名弟子吧!我不反对。”
张珍不知道严长生的情况,不好多嘴说什么,引着大家进屋坐下。
徐俊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家里没茶叶,泡不了茶,只能喝白开水。
宫明翰看着张珍,嘴角一直挂着欣喜。
“欣欣!你大概记不得我了,我叫宫明翰,是你的宫叔叔,还有印象吗?”
张珍摇了摇头,她翻遍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到有个叫宫明翰的人。
“没有印象。”
宫明翰站起来,冲张珍鞠躬。
“欣欣!对不起!当年你阿爸出事,宫叔叔得到消息赶过去,你已经被龙飞阳带走了。我一点消息都查不到,以为你......没了。
见到你爸才听说你被龙飞阳送去了训练营,还被派出去做任务。叔叔近十多年,身体一直不好,多亏了元元给我针灸,才好了些。”
张珍扶着他坐下,看的出来,宫明翰说话中气不足,喉咙有痰音,应该是肺里有毛病。
“宫叔叔!别这么说,也别跟我客气。我从训练营出来就一直在做任务,不做不行,龙飞阳不停给我分派。
没人跟我说我是阿爸的女儿,所有人都告诉我是个孤儿,我也以为自己是孤儿。
训练营的人全都姓龙,就算有自己的姓,进去后也得改姓龙。”
龙飞虎冷笑:“龙飞阳真是好大的脸,训练营原本是阿爸一手建立的,给一些流浪乞讨的孤儿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他倒好,将那里的人都打造成杀人机器。”
严长生和严鹤林,孟叔三人光坐着喝水,一声不吭。
宫明翰和龙飞虎,张珍讨论的问题,他们没有发言权。
魏清溪也没吭声,太久没回来,许多事他不清楚。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元元开心跑过去,熟练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