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病人:“我好心带你们来妇科检查,你们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呢,这孩子在我带你们来妇科之前就出了问题,我好心帮忙还帮出倒忙了,凭什么要我赔钱?”
女人丈夫眼睛一转:“我们又不没挂你的号,你为啥要好心带我们来妇科,我孩子出问题肯定是你捣的鬼,我不管,你们不赔钱,我就不走了,我还要去告你们。”
医闹这种事在医院不要太常见。
现在还没下班,保卫科怕他们打扰别人看病,带着人去保卫室那边商议。
医院这边当然不想让他们无理取闹,这孕妇的检查结果显示,她自身有糖尿病,孩子之所以胎停,是因为她每天持续摄入高糖引起的。
可医院想讲理,女人她丈夫和她丈夫弟弟却不讲理。
非要说他们原本不打算去妇科看了,是林慕拉着他们去。
最后林慕只能自认倒霉把他们做检查的钱赔了。
等到苏曼柠从住院部回来,就看到林慕半张脸被人扇红了,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愤恨。
一旁的赵护士跟她解释:“林医生给那个孕妇赔了十块钱,估计她挺后悔带那三个人去妇科。”
林慕看到苏曼柠,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曼柠轻笑:“啊?我故意什么?”
林慕:“你故意把病人推给我。”
苏曼柠耸耸肩:“那不是你自己闲的无聊答应带他们去妇科的吗?林医生,我是真没想到你会遇到这种事,你就是太好心了,下次工作时间,可不要乱走了,不然又被病人强求帮忙就不好了。”
林慕:“你!”
她咬咬牙,把怒气咽回肚子:“是我太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苏曼柠看了看时间:“哎呀,要下班了,不好意思,我要跟我丈夫去吃饭了。”
她倏然一笑,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了,下楼接了贺淮找了个安静之地吃饭。
林慕气的想把手里的包给砸了,但又舍不得这么好的军包,只能咬着牙压着怒气往诊室走。
虽然赔了钱,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和那一家子交谈的时候,她听出有人故意误导他们来军区医院找苏曼柠看病。
苏曼柠医术再好,再出名,也不至于让人传的比陈主任医术还好。
看看这一家子的德行,明显就是有人想找苏曼柠的茬,故意让他们找苏曼柠看病。
林慕想到这里更气了。
她怎么这么衰,别人要对付苏曼柠,她还上赶着掉陷阱里。
这背后之人可真阴险,苏曼柠还怀着孩子呢,万一那汉子暴起打了她,那孩子可不一定能保的住。
不过这人倒是个好合作的对象。
她可没忘记程硕交给她的任务,弄掉苏曼柠肚子里的孩子,把人拐到他面前。
任务完不完成对她来说不重要,她和程硕相互利用,只要让对方看到自己有在帮忙,有帮他传递苏曼柠消息的价值就行。
这个过程中,谁踩着谁上位还不一定呢。
林慕想到前天叫住她的那个人。
算计苏曼柠的,不会就是他吧?
*
这边,苏曼柠其实也觉得奇怪。
她的医术好像也没厉害到连市区医院都在口口相传吧?
中午,贺淮提着饭盒来找她。
饭盒里面是辣椒炒腊鸭,腊鸭炒的干干的,用酸萝卜和葱以及辣椒炒出来,那香味飘的附近吃饭的人直咽口水。
“你喜欢吃的腊鸭,赶紧尝尝,是我自己炒的。”
苏曼柠尝了一块,味道不算很辣,但很香,配饭吃特别好吃。
“可以啊,贺淮,你手艺没退步。”
贺淮笑了笑,打开另一个饭盒,里面放着炒青菜和两个荷包蛋。
苏曼柠一下就笑了:“荷包蛋你一个我一个,不许拒绝。”
贺淮点头,吃着饭,苏曼柠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你觉得那三人有问题?”
“也不是有问题,只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贺淮想了想:“我让人去调查一下。”
苏曼柠笑看了他一眼:“这有啥好查的,那三人不像是能瞒事的人,估计真是听路人随口说的,那么多路人哪里能查的出来。”
“跟我不合的也就那么一两个,真要是有人算计,我还能猜不出是谁?”
整个医院一直看她不顺眼,甚至痛恨她的,就只有孟常青。
不管是他家里因为她倒了台,还是因为范雅和他分手,孟常青都有理由对自己生出怨恨。
他对付不了贺淮,指不定就想拿她当软柿子捏。
上次丁文她妈造谣她,调查组对她进行过审问,问她怎么会想到造谣她跟贺宴。
丁文她妈说,是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起她跟贺宴的关系,所以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现在想想,今天这孕妇来找她和丁文她妈造谣她的事都有异曲同工之处。
咬人的狗不叫。
孟常青见着自己还能带着笑跟她打招呼。
怎么看都不正常。
贺淮摇头:“得查一查那个叫林慕的,你说她对象是程硕,那肯定是冲着你来的,万一有什么把柄,让她调走也是好的。”
苏曼柠觉得他说的有理:“好吧,那你先查着。”
贺淮给她夹了块腊鸭腿:“还有一件事,今早师长跟我说,咱们在火车上救下的那个女娃的父亲,也就是陈书记,他请我们去市里吃饭。”
苏曼柠:“过去吃晚饭倒是可以,我白天都没空呢。”
“晚上也行,我是想着,程硕不是要从苏城调过来吗?陈书记兼任北城革委会主任,咱们和他们主任关系打好,那个程硕也不敢轻易对付你。”
以程硕的年纪,进了革委会应该只是当个普通的副主任,不进党委。
他能调到北城来,背后绝对不是程父在帮忙,应该是他母亲那边在帮忙。
贺淮听爷爷说起过程硕外家,林家拉帮结派,迫害了不少无辜之人,和其同盟势力极大。
但程硕只是林家的外孙,林家自家的孙子孙女都多了去了,如果不是她母亲在林家还有些地位,林家根本不会在意这么个外孙。
贺淮心想,程硕敢进北城,那他就让他有来无回。
程硕此刻还在火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里却在想该如何做。
他不能在北城待太久,一旦在北城长留,必会受人掣肘。
只要把苏曼柠抢到手,他立刻远走高飞。
天大地大,他不回苏城不去首都,给苏曼柠伪造一份死亡证明,将其囚禁在自己身边,任贺淮怎么寻找都没用。
必要时,他甚至可以带着苏曼柠偷渡去港城。
那边经济发达,人员混乱,既可以将苏曼柠隐藏好,又能趁着经济上升时期创造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程硕虽然疯,却不蠢笨,早在来北城之前就已经想好抓到人后的对策。
暗下决心后,才压下那每每因为想起苏曼柠另嫁他人带来的钻心之痛。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苏曼柠是第一个,也是他最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