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师长赶紧咳了声,回头瞪了一眼两人,看戏就看戏,在那瞎嚷嚷什么。
戚母显然也听到了苏曼柠的话,她淡淡地说:“我女儿心脏虽然不好,但不影响怀孕,检查的时候她主治医生说过了。”
苏曼柠长长哦了声,也就说其实戚霞没多大病呗。
那她这么瘦不会是因为她不爱吃东西吧?
严母指着戚母骂道:“你们生出的孙子我们不认,我告诉你们,我们老两口就认小芳生的孙子孙女,小芳照顾我们这么多年,你们可以没良心,我们老两口不能。”
“那年家里遭了天灾,家里所有东西都被大水冲走,是小芳带着我们一路跋山涉水走到军区,没了吃的她去讨,讨回来自己饿着给我们吃,我们老两口才活下来,家业啊,这恩情咱们不能不认啊。”
严家业低头不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辜负了妻子,也辜负了两个孩子。
可人活着,不能只为了恩情。
他从乡下走到现在,付出的汗水鲜血比谁都多。
小芳大字不识一个,成天在乡下与泥巴打交道,早就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和前妻是真没什么感情,从和她结婚开始,相处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年。
更别提这些年他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为了看看父母和两个孩子。
他们的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
严家业知道军区有很多当了官就丢下乡下媳妇另娶的男人。
可他不是周柱那种一边拖着前妻让他们照顾父母,一边又舍不得城里的荣华富贵之人。
认识戚霞后,他就已经跟前妻交代过这事。
那时没离婚,是因为他父母不同意,戚霞父母也不同意,加上两个孩子又小需要父亲,他就拖了几年。
上个月离婚,他已经跟小芳说好了,工资他会照样给,直到两个孩子成年。
只是当着戚家人的面,他也不好说明白给多少钱。
戚霞毕竟等了她那么多年,他不好伤她的心,只能慢慢解释。
他们离婚后,小芳也可以改嫁,如果她不改嫁,就让他父母收她为义女。
总归不会让她落得一个被人奚落欺负的下场。
一切都安排好,他本以为父母也该理解他了,没想到他亲生父母会找到部队来,非要他跟前妻复合。
严母满脸急切,四处环顾最后急步走到苏曼柠面前。
贺淮把媳妇挡身后,警惕地看着她
严母没靠近,哽咽着恳求:“女同志,你也是女人,你还是家业他们团的团长夫人对不对?你帮我求求情,家业不能这么干,小芳要是被离婚,以后在乡下怎么见人啊。”
苏曼柠叹气:“婶子,心都不在你们身边的男人,您就别为难他了,最重要的是工资啊,您儿媳要是每个月得到您儿子大半工资,在乡下又有你们二人护着,那日子过的不和以前一样吗?”
严母急的不行:“可离婚的女人还怎么活啊?”
他们村里的女人要是被离婚了,被男人欺负都是小的,还可能因为活不下去投河。
这些她都亲眼瞧见过。
苏曼柠:“那您不说,别人不说,谁知道你儿媳离婚了,难道你儿子没离婚回去的时间就多了?”
戚霞父母为什么要来军区一趟,是因为严家业父母无理取闹,不许他离婚?
其实不是。
戚家对严家业不满了那么多年,他要是连他父母都没办法解决,他们怎么可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他们专门来这一趟,就是怕严家业对亲生父母妥协,跟部队领导保证把工资都寄回乡下,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届时他连他们女儿结婚彩礼都出不起,更别提以后怎么养着他们女儿和未来外孙了。
没看到每次提到钱的事,戚家父母才会出声吗?
这个事今天要是不说清楚,等来日严父严母走了,戚父戚母再施压,严家业是寄大半工资还是十块五块的回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苏曼柠当着众人的面这么提醒严父严母,惹的戚父戚母面露不悦。
“这位女同志,我们两家的事,就不劳烦你们在这里瞎掺和了。”
贺淮:“这怎么算瞎掺和呢,我毕竟是严家业团长,我爱人说两句公道话,难道还不对了?”
严母看着戚霞父母,又瞧了瞧贺淮和苏曼柠,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搞半天,戚家过来不是和他们见面商量两个人婚事,而是不想把家业的工资寄回去给小芳和孩子啊。
严母心里挣扎了一番,叹气说:“行,你们要结婚也可以,但你们得当着两位领导的面说清楚,以后寄多少钱给小芳和我两个孙子。”
戚母眼里闪过一丝恼火,冷冷地瞥了一眼苏曼柠。
要不是这人开口提醒,这件事说不定就被他们糊弄过去了,等严家业把他父母送回老家,谁还会记得工资的事。
她女儿嫁过去是享福的,可不是给他们做牛做马当老妈子的。
她以前可以不计较严家业的工资寄了多少回去,现在却不行。
女儿娇生惯养,挑食的很,吃食上讲究色香味全,衣服鞋子也得用最好的,这些可都得花钱啊。
戚母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戚父,示意他说话。
戚父高高在上蔑视着严家业父母:“本来呢,严家业的工资我是还看不上的,但我女儿还小,这事要是不说清楚,以后我女儿就得吃亏。”
“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不会让严家业娶了我女儿就不顾前头的孩子了,这样吧,每个月寄十块回去给你们老两口,再寄十块给你们两个孙子,每个月二十块钱,应该够你们一家子在乡下用了吧?”
严父拍桌子:“二十块钱你施舍谁呢,之前寄多少,现在还寄多少,而且以后家业工资涨了,也得按照规矩寄,必须要寄工资的大半过来。”
戚父气势威严:“我看你们是严家业的父母,不与你们计较,但你们也别太过分,我女儿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跟你们儿子本来就吃亏了,你们拿走大半工资,我女儿吃什么用什么?跟着你们儿子受苦吗?”
严父肃着一张老脸呛声:“你女儿可以不嫁,我们老严家不稀罕。”
戚父大怒:“你!”
“伯父伯母,你们先别生气,我跟小霞商量一下。”
严家业生怕两人吵起来,赶紧搭话。
他看了一眼戚霞,戚霞跟着母亲静静地坐在旁边,姿态优雅,像从画里走出来柔弱仕女似的。
别看她眉宇间放着冷意,不耐烦的避开他投来的视线。
但他知道,这姑娘好哄着呢。
戚霞不是跟着戚父戚母长大的,是跟着她姥姥长大的。
她姥姥以前是个官家小姐,思想一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戚霞骄矜自傲,气量小还爱挑剔,偶尔还耍点小心机。
可只要他愿意哄着,就没有哄不住的。
“小霞……”
戚霞冷不丁说:“不用跟我商议,你只要记得,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受苦,你得保证我的生活质量不能变。”
她家里是有保姆的,虽然现在不能叫保姆,只能借口说是姑婆来帮忙。
但总归,她吃不惯食堂的大锅饭,也不会自己煮饭,她要是出嫁,她家保姆肯定得跟着来照顾她。
开工资、买菜钱,这些都得严家业出钱。
还有她衣服,每个月至少要找专门的人裁两件衣服出来。
其余的东西她就不说了,比如保养皮肤,打理头发、家具购买等等都是开销。
严家业要是把钱寄回去大半,根本养不起她。
更养不起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