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开车到了市里,三人先去百货商店二楼。
苏曼柠和秦姨都是从南方来的,没有在北城过冬的衣服,趁着车次来市里,三人打算把冬天的东西都买好。
二楼人很多,秦姨看到一件红色纱巾,拉着苏曼柠走了过去。
这年头的人都喜欢戴纱巾,不过苏曼柠不喜欢,但难得看到一件红色纱巾,就买了下来给秦姨戴。
她抬头看到上面一件件军绿色棉袄,清一色的绿,绿的人发慌。
贺淮跟在后头说:“家属院每到秋冬季节都可凭家属证限购军大衣,这些仿军大衣的棉袄不如部队的好。”
秦姨就说:“那咱们不如买些棉花回去自己做衣服,我手艺还不错,曼柠,你喜欢啥样的衣服,我给你做几件漂亮的。”
苏曼柠听到秦姨还有这个手艺,喜笑颜开的拉着她往布料区走:“行啊,咱们多买两匹布,你自己做两件,也给贺淮做两件。”
三人挑完布料,下楼看到柜台边不少人在抢购棉花,也跟着过去看了看。
苏曼柠看到每个人才限购四两棉,医院也只发了不到一斤的棉票,就有点愁。
“咱家一共三个人,我们两人手里的棉票加起来也只够做一件衣服,棉被还没着落呢。”
她和贺淮是新婚,额外补助两斤棉票,加上两人工资发的棉票,就算和去和别人家换棉票,好像也不够三个人用。
贺淮想了想:“你别急,我想办法弄两个旧棉褥做垫子。”
秦姨觉得事情麻烦,就说:“之前在南方过冬,虽然不如北城冷,但把被子里的棉弹结实点,房子里烧了炭火,应该也够睡的安稳了。”
她的被子也就六七斤,苏曼柠觉得还是太薄了。
这么想着,苏曼柠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过,北方都是用到草垫铺床锁热,然后再铺一层薄毛垫就够了。
这样下来,他们盖的被子就可以不用那么厚实了。
她拉着贺淮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贺淮想了想:“部队到时候没有规定不能用草垫,可以用麦草厚垫,再去淘些旧的军棉褥,加上咱们手里的棉票,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正说着,苏南柠忽然被个小寸头孩子拉住手。
小姑娘昂着头,满脸惊喜:“哥哥姐姐,是我啊,你们在火车上救了我。”
苏曼柠看到她精神奕奕,一时差点没认出来是火车上那个被绑架的孩子。
“是你啊小朋友,你一个人来的吗?”
小孩咧着嘴笑:“不是哦,我跟我爸爸来的。”
说完,她急匆匆地往身后看,拉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跑过来。
“爸爸,就是他们在火车上救了我。”
“贺同志,苏同志,你们好,我是陈建军,真是太感谢你们施以援手,救下我女儿了。”
“等会你们一定要来我家里吃个饭,我家小月这次要是没有你们,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每每想起这个事,我都这颗心就如刀绞一般后悔。”
陈书记查过救自己女儿的是谁,奈何是贺淮是军人身份,他没查出来他的信息,后来还是根据贺淮留的部队电话知道了是他们北城军人救的,就托了关系联系上了郝师长,这才知道救命恩人是谁。
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女,知道她出事的时候差点后悔莫及。
他之前一直觉得父母虽然重男轻女,但到底是他们的亲孙女,不至于苛待了去。
何况他每年回老家女儿的穿的很好,脾气也大,似乎没受过什么委屈。
谁知道从女儿失踪,再到女儿被找到这么久,父母都没有打过一通电话给他。
直到女儿被安全救回来,他才知道女儿被绑架一事。
陈书记留了个心眼,打电话回老家问女儿的事,父母却瞒着他说女儿在家好好的,他才彻底看清了父母的真面目。
陈小月点着小脑袋,小鹿眼湿湿地望着他们。
苏曼柠和贺淮对视一眼。
“陈书记客气了,只是我们还有事,要不等下次……”
陈书记一看他们拿着棉票打算买棉花,当即开口:“不就是买棉花嘛,等会我让我秘书帮你们买,保证棉花足够。”
“我女儿这些天一直打不起精神,听到你们说来吃晚饭才开心了点,可苏同志在忙事业,这晚饭时间一时也定不下来,今天看到你们,她精神一下子就好了,三位同志,你们可一定要赏脸来我家里吃个饭。”
贺淮见他都这么恳求了,只能和苏曼柠答应下来。
陈家在政府大院,陈书记住的是筒子楼三居室。
一开门,屋子里有个三十多岁的婶子刚做完家务。
听到声音,她笑着擦了手走过去:“书记,你们回来了?”
说话间,她瞧见陈书记后头跟着的人:“这几位是……”
“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姐,时间还早,麻烦你去菜市买几个菜回来招待客人。”
张姐笑容不变,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
苏曼柠进了门,小姑娘开心的往厨房里跑,然后提着个大茶壶吃力的走出来。
等把茶壶放到桌子上后,又去拿了糖,陈书记也跟着去拿了杯子。
苏曼柠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小姑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还不忘往里面倒了白砂糖。
“姐姐,你快甜甜嘴,这个可好喝了。”
她在乡下没有喝过,以前都是她奶奶和爷爷以及他们宝贝孙子喝的。
她来了爸爸家里,喝过一口就记住了这个甜甜的味道。
苏曼柠笑了下:“谢谢小月。”
陈小月有点羞涩,又给贺淮和秦姨倒了一杯。
突然,对面那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小男孩。
男孩一见他们回来,亲昵的拉住陈书记的手:“爸,你给我买的玩具呢?”
苏曼柠疑惑,问贺淮:“这是谁啊,不是说陈书记只有一个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