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受伤?”
第二天早上,何嫂子听自家男人出事,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气,带着三个孩子连忙往家里赶。
刚进门,看到满屋子里狼藉的样子,她险些没晕过去。
大清早的她没看到公公婆婆和侄子,何嫂子收拾了下,把藏在墙壁里的存折拿出来,又将孩子托付给苏曼柠帮忙照看,就急匆匆往医院去。
等到了医院,何嫂子看到他跟个没事人一样穿着昨夜里的脏衣服,被身边的下属扶着从病房走出来,悬着心的才松懈下来。
“我还以为出啥事了。”
她听到那些传言,差点没晕过去。
张团长一看老婆来了,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也散了。
这两天他父母在家里翻箱倒柜,把家里弄的一团糟。
洗衣服做饭什么的,还都是他自己动手。
侄子更是毫不客气开口找他要钱。
他母亲倒是装了装样子,说什么心疼他,然后在他下班的时候烧个火,煮个饭,可看到他从食堂里打的菜没有一块肉后,脸色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大概是知道他手里没钱,张父张母每天都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说他被个女人拿捏。
他硬憋着一口气,大晚上的睡不着,听到山上有狼群,就前去勘察。
没想到被狼群冲击的时候,脚滑了下没站稳从坡上摔了下来,不仅摔晕了过去,还扭着了腿。
他没好意思说当时自己没在状态,支支吾吾的解释:“就是扭了下腿。”
何春花嗅到他一身血腥味,又见他不说实话,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这么多血,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严重还瞒着我,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张团长赶紧拉住她:“春花,我没事,衣服上的血是狼群的,我离得近沾了点而已。”
“我腿已经上了药,你帮我交个医药费咱们就回去,对了,我爸妈他们呢?”
何春花以为他只想着他父母,恼火至极:“我怎么知道,我刚回去的时候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门都没锁。”
张团长就是觉得自己对父母隐忍这么久,结果自己受伤他们却连看都不来看自己一下,让他心里憋屈而已。
见何春花生气,他缩了缩脖子不敢问了。
何春花冷着脸,也不跟他搭话,转头就要走。
张团长喊她:“你干啥去啊?”
“我回屋去,找你爹娘来照顾你。”
张团长瞪眼:“你这婆娘,怎么气那么大!”
苏曼柠接了何嫂子三个孩子后,就让秦姨把炉子烧起来,给他们煮了个甜酒汤圆喝。
甜酒是秦姨前阵子用煤炉的余热做的,味道挺不错,她给苏曼柠煮过一碗,里面还放了一个鸡蛋,加上红糖的味道简直绝了。
杨见洲放了寒假,苏曼柠叫上他来家里写作业。
她还等着他进步,然后去参加家长会找回上次失去的面子呢。
五个孩子捧着甜酒喝的满嘴热气,得了空杨见洲就把自己方宝拿出来,让大家分着玩。
陈小月已经学会了,何嫂子最小的那个女儿不感兴趣,他们四人就轮着来。
苏曼柠坐在炉子旁跟秦姨做衣服,这几天紧赶慢赶,给贺淮的毛衣终于织好了。
这时,大门被推开。
苏曼柠往外头看去,就见张团长他大侄子张沟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环顾一周,鼻子一嗅,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们炉子上的小锅。
“甜糍粑!”
他吸了吸口水,他上次吃甜糍粑的时候,还是去年过年。
张沟一看最小的堂妹捧着碗吃着欢快,他冲上去就要抢。
秦姨捏住衣领,满脸横怒:“哪里的小孩,敢抢我们家东西?”
张沟本来就被惯的无法无天,抬手就要打秦姨,但秦姨手劲大,根本不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能反抗的。
她揪住他后背的衣服将人倒提了起来。
“干什么,还想对我这个老人家动手?”
张沟愤怒喊道:“你敢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奶去,那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吃甜粑粑,我奶说了,家里的都是我的!”
苏曼柠嗤了声:“你家里的东西是你的,但这是我家里的东西,我不给你,你抢也不成。”
张沟一听,朝着对面大喊:“爷、奶,有人欺负我啊!”
他喊的脸色涨红,没两下,隔壁家两老头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张老婆子双腿一跨,双眉倒竖,脸上的肉紧绷地颤了颤,凶狠看地看向秦姨:“你敢欺负我大孙子?”
秦姨提着手里的人往他们身边走。
她身高快一米八,最近吃的好了,还长胖了几斤,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张老婆子只有一米五,张老头也只有一米七,两个人看秦姨还得抬头。
秦姨像是遮住了他们的光,屋内映射的阴影落在两人脸上,配上凶恶的眼神和面无表的脸,跟个阎罗王似的,吓的老两口子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你家孙子闯了我家,赔钱!”
张老婆子声音颤了颤,不可思议:“你、你要我赔钱?”
秦姨把小屁孩往地上一放,张沟腿软的不行直接倒坐在了地上。
大概是真害怕了,他爬似的抱住爷爷奶奶的大腿,眼神惶恐地看向秦姨。
秦姨手指头按的咯吱作响,眉头一跳,凶神恶煞:“不赔钱,今儿个你们就别想出我家门口!”
张老婆子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颤着手指指着她:“你你你欺负烈属,我我告诉你们领导去!”
秦姨和苏曼柠都愣住了:“烈属?”
张老婆子以为她们害怕了,下巴一抬正要说什么,被旁边的张老头拉了拉。
“哭!”
她赞同地带点头,往地上一坐:“我的儿啊~~”
“你死的好惨了啊~~”
“你死了,你隔壁的人欺负你爹妈,还欺负你侄子啊~~”
“都是些没人性的啊~~”
苏曼柠走了出来:“谁跟你们说张团长牺牲了?”
张老婆子冲她骂道:“你还想瞒我们,昨天晚上出事的时候,好多人都瞧见了,我儿子是被抬下山的,满身的血啊。”
秦姨冷笑一声就要反驳,被苏曼柠拉住。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你们赔钱了,赶紧离开我家。”
张老婆子以为她害怕了,不屑地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狗蛋,咱们走。”
她跟张老头才走了两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疑惑声。
“张团长要是牺牲了,抚恤金可是一大笔啊,以张团长这个位置,起码得有个千把块吧,我得赶紧去通知何嫂子。”
秦姨眼睛一转:“对对对,咱们说小声点,别让那两个老人听去,万一他们先去找师长要了抚恤金,那何嫂子跟她三个孩子岂不是可怜?”
苏曼柠十分赞同:“咱们赶紧关门换衣服。”
张老婆子刚想回头问清楚什么抚恤金。
就瞧见秦姨“哐当”一声,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张老头眼神一闪:“这钱可不能给何春花要去,我们是他父母,这钱该我们拿着才是。”
张老婆子本就激动的不行,一听老头子这么说,恨不得立马去要钱。
“走,咱们赶紧去打听建国他师长住哪,先过去把钱要来,何春花那个不孝的东西,凭什么分我儿子的钱。”
两老人原本想着儿子牺牲了,赶紧卷了他们家里的东西跑人,免得被何春花缠上,把三个孩子丢给他们抚养。
现在一听还有抚恤金,他们哪里还惦记包里那点东西。
那什么锅啊,碗啊,还有些红薯白面的粮食,重得不行。
两老人干脆把东西扔回院子,带着大孙子急匆匆的往师长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