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彤跟着伍辛文去市里买了上门礼物,她知道伍辛文手里拮据,所以也没买特别贵的,只买了些水果。
北城的冬天,水果是稀罕物,价格比平常要贵一些。
但以她的工资和存款,买个一两斤还是可以的。
再在肉联厂买了一斤肉,给大石头小石头买了两双鞋子。
她觉得也差不多了,开开心心的跟着伍辛文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也没多想就打算回去。
伍辛文看电影的时候就心情很不好,就苏曼彤买的那些东西,都快赶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肉疼的紧,好在最后抢着付钱的时候,他没抢过苏曼彤,让她自己付了钱。
眼见苏曼彤就要回去,他有点坐不住了。
“要不要去招待所歇歇脚,咱们迎着冷风来市里,脸都吹僵了。”
苏曼彤并没有答应,她笑的眼睛弯成月牙:“我又不累,我下乡两年,吃过的苦多了去了,哪里需要去招待所歇歇。”
“你累啊?”
伍辛文沉默地点了点头。
苏曼彤顿时笑了起来。
伍辛文讪笑。
苏曼彤又笑:“没关系的,你怎样我都喜欢。”
伍辛文身子确实单薄,好在他高挑,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捧着一本书出现的时候,那是真的像个文学家。
听说他高中的时候年年考第一。
是个大学霸。
就是家世不好。
她尤爱这种高冷且家世不好的等着她去伸手拯救的学霸。
以前苏曼柠就是学霸。
有她在,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所以就希望另一边比自己更弱一点,最好等着自己去温暖。
苏曼彤清楚地知道自己本性,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她以前也想过把自己过成苏曼柠那样。
人见人爱,事业好,容貌好、嫁的丈夫也好。
可后来她释然了。
她始终不是苏曼柠。
她学不来她。
她只能接受并包容自己的缺点,然后在自己有限的条件内,过的舒适畅快。
苏曼彤经历过陶彭,再看伍辛文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他有哪些缺点。
但她觉得那些缺点她还可以忍受。
至于结婚,她暂时还没想过,她只是想订婚。
订婚之后,她就光明正大跟他来往了。
伍辛文一听她不介意自己单薄的身子,脸上也漾出个小小的笑。
苏曼彤见了更喜欢了:“你还缺什么,我给你买。”
她有父母接济,手里的钱财多的用不完。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给伍辛文买东西了。
前阵子他生日,她还给他买了一支极贵的钢笔,要二十多块钱。
天冷的时候,她又给他添置了双冬鞋。
什么雪花膏,蛤蜊油,她都给她备着呢。
甚至知道他要养着家里,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寄回去时,她还慷慨的拿钱给他买吃的。
伍辛文那段时间还发胖了几斤。
但他一发胖,苏曼彤就跟个刚刚享受过温情直接走人的渣女似的,不仅收回了对他的福利,甚至话都不说两句。
伍辛文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看她送的衣服都穿不了,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就喜欢单薄的他。
长胖了她就不喜欢了
吓的他赶紧瘦了回来。
吃一次软饭他觉得难看。
吃十次软饭,他只觉得香死了。
要是能吃一辈子……开心!
伍辛文现在也不跟苏曼彤客气了。
苏曼彤问他缺什么,他就拐弯抹角地说:“等见了你亲戚,那咱们是不是要去见一下我父母?”
苏曼彤顿时明了。
她还得买礼物去他家。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又去了趟百货商店,给他父母买了两件大衣。
伍辛文脸也不冷了,手也不僵了,笑容也诚实了许多。
转头,他看到柜台上的东西,垂眸轻叹一声:“等我攒了钱,买支手表,就能早点到学校跟你吃早餐了。”
苏曼彤脸色淡淡觑了他一眼:“没有手表票。”
伍辛文也不恼,笑的很诚实:“那算了,咱们走吧。”
两人是吹着冷风回来的。
苏曼彤拿了一袋水果给苏政委,又拿了一袋去苏曼柠家。
苏曼柠看到她平平安安回来,心里微松了口气。
“不是你那个对象买的吧?”
苏曼彤笑嘻嘻的拉着她:“当然不是了,他工资那么点,哪有钱买水果,这肯定是我买给小侄儿甜嘴的。”
苏曼柠眉头紧蹙,担忧地看着她:“你要不再考虑一下,那个伍辛文也许没那么好?”
苏曼彤拿了个柚子吃着:“我知道。”
“那你……”
“哎呀,姐,你就别担心我了,我最近在学织毛衣,等小侄儿出生,我给他织两双袜子。”
苏曼柠忍不住笑了:“等他出生,都到夏天了。”
苏曼彤耸耸肩:“等到明年冬天我再织嘛。”
“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明天过来吃饭,我带人过来给你们看看。”
苏曼柠白了她一眼:“急什么,万一那个人瞒着你什么呢,等下周吧,下周文工团那边不是有演出吗?到时候你提前一天带来给我们瞧瞧,要是人还可以,可以一起去看文工团演出。”
苏曼彤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也行。”
次日大清早,苏曼彤去学校宿舍找伍辛文。
大概是放寒假不用上课,她今早起晚了,等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了。
刚到职工宿舍,她就瞧见伍辛文宿舍围满了人。
她也没挤进去,就站在外头看。
“发生什么事了?”
保卫最知道学校有什么事了,看到她来,讪笑了两声。
“苏老师,你还不知道吧,伍老师居然已经有老婆孩子了。”
“你说奇怪不怪,伍老师要是结婚了,他完全可以申请房子嘛,干嘛把老婆孩子丢到乡下。”
“最大的那个孩子都五岁了,上小学一年级的年纪,他要是申请了住房,孩子直接在咱们这边上学多好。”
苏曼彤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陶彭好像也是这么明面勾着她,背地里却谈了一个又一个。
想到陶彭,她脸色有点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