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嫂子在医院照顾儿子一直没回家。
张团长愧疚至极,想去医院看儿子,却被何嫂子给打了回去。
回来一听张沟被大女儿打缺了牙,他心里毫无波动。
张沟知道在这个家里对他唯一有点亲情的就是这个大伯。
现在大伯都不帮自己了,原本嚣张的态度瞬间变怂。
他也没在家属院待太久,当天夜里,张团长买了车票直接把他送了回去。
张团长老家离军区本来也不算很远,加上他赶时间直接夜里出发,等一天后到了老家,他脸上的伤都没有消退。
他父母看到大孙子被打成这样,恨不得打死张团长。
张团长也没躲,挨了两巴掌,算是了断了父母的生育之恩。
往后二弟家怎么赡养,他就怎么赡养,再不会多给一分钱。
他父母一听,当即慌了,想拉着他说些好话。
可张团长连水都没喝一口,当天夜里坐上火车就走了。
一来一回也就三天,小儿子都还没出院。
何嫂子要忙着在医院照顾儿子,又要忙着照看家里两个女儿。
到底是邻居,又快过年了,医院也放了假,杨见洲也被送回首都,苏曼柠正闲的无聊,就提出帮忙照看她两个女儿,正好可以让小月跟她们玩。
张胜洁都快九岁了,算是家里的小大人,煮饭做菜都是一把好手。
苏曼柠有心照顾,但这两个小孩也就在他们家吃了一顿饭,其他时候都是婉拒,然后自己在家里做。
她以为是这两个孩子不好意思呢。
后来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不来她家吃饭,是因为大的那个心疼母亲,自己做了饭带到医院去给何嫂子吃。
只有天上飘雪的时候,张胜洁才会把妹妹放在她家,然后自己去医院。
不下雪,她就牵着妹妹的小手,慢慢往医院走。
早熟的让人心疼。
苏曼柠再一次感叹,这种闺女真是十个小子都不换。
简直就是梦中情娃。
苏曼柠劝过张胜洁,医院那边有食堂,她这么带着饭去医院,虽然可以热下再吃,但也太麻烦了。
小姑娘脸颊被风吹的通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忧愁:“苏姨,我知道麻烦,但食堂的饭菜太贵了。”
他们家的钱一分要掰成两半用。
这次弟弟住院,手术费用和各种药钱花了五六十块。
这还是小费用。
医院那边说她弟弟伤了元气,以后要精心养着。
还给他们列了个单子。
何嫂子看完那单子后,久久不曾说话。
吃食上倒是还行,他们家再穷,张团长不答应把钱寄回老家后,给孩子顿顿吃个鸡蛋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他们省一点,以后菜多放点油水。
可还有不能吹风、不能冷着、不能热着,甚至砸了脑袋后还可能留下后遗症。
还得用好药把孩子失去的元气补回来。
花费的钱可高了。
张胜洁原本就知道母亲节省,现在弟弟又要耗费钱调养身体,她就更加节省了。
她都不敢带着妹妹去苏曼柠家吃饭。
人情是需要还的。
母亲以前说这话的时候,她总不明白,可现在她明白了。
苏姨还救过她弟弟。
她总能一直在苏姨家吃白饭。
冬天,谁家的粮食都不多。
家属院一周才能出去市里两次,北城风大,身体差一点,坐一趟拖拉机去市里,能把人吹感冒发烧。
大部分人家在过冬之前就把粮食存好了,可这年头就算存粮食,也不过是存个将将够家里过冬的粮食。
这也是之前她母亲带着他们姐弟躲去供销社,认定张团长吃完家里粮食就会和父母闹起来的原因。
因为人家真不一定会借。
就算借,也会再说一句,家里粮食不多,只能借这点。
就她爸那个脾气,借一回就不好意思借第二回了。
小姑娘性子活泼,是个极懂礼貌的人。
看苏曼柠不赞同,就笑着说:“苏姨,你放心好了,我平常都帮我妈做事,这两天给我妈带饭,她还夸我懂事呢。”
苏曼柠听何嫂子都同意了,也不好说什么,就把家里的自行车借给了她。
“家属院离医院远,你骑着去能省点时间,你妹妹就放我家吧,让小月跟她玩。”
其实苏曼柠也是无聊了。
北边的冬天太冷,家属院就两个暖房。
暖房通暖就不开门开窗了,里面的气味很难闻。
她不爱去,就自己在家里烤火。
偶尔看看书,去外面玩玩雪,陪着秦姨商议一下过年怎么安排。
有两个小姑娘陪着,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贺淮之前休的是病假,今年还可以休年假。
只是苏曼柠怀着孩子,大雪天的不好赶路回去,火车上人多,他们就没打算回去。
苏曼彤今年倒是有空,但她也没回去。
苏曼柠问过她原因。
也没啥,就是近乡情怯了。
她已经两三年没回去过了。
苏曼彤跟父母打了电话,说是陪她今年在家属院过年,明年带着小外甥回去。
大伯大娘挺想她的,但想到苏曼柠第一次过年不回家,也担心她不会不适应,就留了苏曼彤在家属院照顾她。
这天,贺淮回来。
说是休假了。
苏曼柠开心的不行,因为他借了车带她跟秦姨去市里买东西,她可以出去散心了。
陈小月也许久没看到陈书记了,这次回去她回去,要等过完年再回来。
等他们把陈小月送回陈家才知道,陈书记跟刘玲掰了。
刘玲舍不得前面两个孩子,想借着他的关系把孩子要回来,到时候嫁给他一起养。
陈书记没同意,两人就分了。
刘玲伤了心,来找过陈书记说情,被陈书记拒绝后她就没闹了。
她是有个自尊心的姑娘。
见陈书记没有对她动情,真的是为了女儿才跟她相亲,她就知道自己错失了机会。
可也没有纠缠。
当然,她也没有跟前夫离开北城。
只不过女儿的抚养权她要到了。
因为陈书记帮忙给她安排了一份工作,她之前在学校做事的时候手里也存了点钱,现在有了依靠,她就没那么心慌了。
把小月送回了家,苏曼柠有点不舍地叹气。
贺淮看她唉声叹气,笑着抱着她亲了亲她的脸:“再等几个月,你肚子里这个就要出来了,到时候可有的闹了。”
苏曼柠幽怨地看着他:“等孩子出来,都已经是六月了。”
那个时候又热,坐月子得多难受啊。
想想都头大。
唯一的安慰就是这个孩子不折腾人,她怀着孩子除了肚子大点,什么反应也没有,该吃吃该喝喝,目测已经胖了好几斤。
贺淮赶紧将人搂住轻哄。
两口子在车子里坐着,没注意到楼房上站着个男人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