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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腰的药膏起作用正在发烫，皮肤底下像是埋着颗温吞的火苗。
缭绕起的热度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爬，混着男人指尖残存的触感，烧得人耳根发麻。
陆檬面不改色：“有点热。”
她偏过头，白皙的颈侧在灯光下蒙上一层柔美的光晕，弧度极为漂亮。
谢归赫目光盯着那儿，散漫提醒：“室内二十六度。”
陆檬抬头看他，理直气壮道：“药膏发热不行吗？”
谢归赫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很轻，像是羽毛搔过心尖。
他没接话，反而朝她走过来。
陆檬立时抱紧抱枕，往后缩了缩：“干嘛？”
谢归赫停在她沙发旁，俯身靠近，手臂越过她肩头，探向沙发靠背的缝隙。
姿势像是将她拥入了怀中。
冷檀香气骤然浓烈，将她严密裹住，陆檬呼吸一滞，背脊僵直。
而后，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从缝隙里拎出个小小的黑色蝴蝶结发圈。
大约是她方才不小心蹭掉的。
谢归赫拎着柔软的黑色发圈，垂眸瞧了瞧，又抬眼看她。
“东西掉了。”他递给她。
陆檬一把抓过，指尖蹭过他温热的皮肤，仿佛有电流流淌过。
她把发圈胡乱塞进口袋，还不忘记道谢：“谢谢。”
掌心仍留有她的余温，谢归赫没再停留，提步离开前，对她说：
“药膏明天再涂一次。自己够不到的话，可以打售后电话。服务态度未必好，但保证解决问题。”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关上。
陆檬抓起抱枕，握拳捶打了几下，忿忿然道：“谁要你的售后了！”
她不是海绵宝宝，不需要谢老板盯着。
*
药膏的作用立竿见影，陆檬没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私底下是一个样，在公司又是一个样。
周二上午九点，明心科技1201会议室里。
穿着一丝不苟衬衫西装的陆檬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厚重的战略书，烫金标题刺眼。
《AI早期癌症筛查，三年战略转型。》
会议桌围坐着八人。
技术、销售、财务、市场的核心高层，平均年龄比她大上一轮。
陆檬开口，声音冷静平稳：“各位，公司现有业务分散，缺乏壁垒。我认为该集中资源，押注AI早期筛查。”
她按下遥控器。
投影幕布落下。
第一页，全球癌症发病率曲线，陡峭上扬，红得刺眼。
第二页，竞品分析，痛点密布。
第三页，明心独有的技术路径，节点分明。
她讲了十五分钟，逻辑严密，数据过硬。
偌大明亮的会议室内回荡着她条理清晰的话语。
讲完，陆檬放下遥控器，视线扫过众人：“这就是我的初步构想，想听听各位意见。”
室内鸦雀无声。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坐在左侧第二位的技术总监李振海动了动。五十岁出头，格子衬衫微皱，短发地贴在额角，他没看陆檬，自顾自拧开保温杯，吹开浮沫，啜了一口。
“陆总的想法，挺超前。”
陆檬看着他，神色不变
喝完水，李振海才抬眼看陆檬，扯了扯嘴角：“不过您大概不清楚，公司现在用的影像处理框架，是七年前我带着团队一行一行代码敲出来的。”
陆檬洗耳恭听，干净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叩桌面。
“七年前的老古董，您说要全盘推翻，重起炉灶。”李振海身体往后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钱从哪来？时间从哪匀？人从哪找？”
陆檬尚未开口。
销售副总刘国栋接上话茬，他笑容可掬，语气恭敬：“陆总，李总监说的在理。而且咱们眼下和各大医院的合作，可都靠着现有产品线维系。协和、市肿瘤中心……这些关系都是我们销售团队呕心沥血喝出来的。”
他看着陆檬，面露难色：“您现在突然调转船头，这些合作怎么办？客户信任怎么保？流水要是断了……”
话留半截，意思赤裸。
陆檬若有所思，看向财务总监：“文总监怎么看？”
财务总监文慧，父亲的老部下，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
文慧避开她视线，低头翻报表，口吻平板：“陆总，公司现金流支撑现有研发已很勉强，转型需要总部董事会重新评估。”
剩下其他人，市场总监、运营总监……没有人在讨论她的方案，摆明了不信任她，甚至排斥她。
意料之中。
陆檬波澜不惊，声线平稳道：“好，今天先到这里。方案带回去看，有具体意见，随时找我沟通。”
听闻，其他高管倒是眼露诧异。
这就结束了？
这个陆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陆檬合上战略书，干脆优雅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离开会议室。
徒留高管们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
早上喝了两杯咖啡，肚子有点闹腾。
陆檬没回办公室的洗手间，而是去了趟楼层的洗手间。
尚未出来，听见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年轻女孩的说笑，由远及近。
“哎，听说今早的高层会议，那些管理层都不给新来的陆总好脸色？”
“陆总才二十几岁，太年轻了，从国外读书回来就直接坐那个位置，也不知道陆家怎么想的……”
“空降过来镇场子的呗。”
“镇得住吗？李总监和刘总那几位可都是老江湖。而且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更喜欢陆总的姐姐陆昭颜。”
“难。要我说啊，最多三个月就得回去当她的豪门少奶奶了。商场又不是娱乐圈，光靠背景和美貌，哪玩得转？”
“也是……”
交谈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洗手间重归沉寂。
对于底下人的议论，陆檬没太大感触。她在琢磨自己目前遇到的难题，以及如何解决。
股权不等于话语权。
专业壁垒和人际网络是两座大山。
她得好好思量一下布局。
陆檬走到洗手台前，伸手到感应区，清澈的水流霎时滚滚流淌而下，浸润着她的双手。
洗手时。
耳畔响起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动静。
紧接着，熟悉的女声响起：“檬檬，看你开完会出来，脸色不太好。”
陆檬抬睫，看向镜子里的继姐陆昭颜。
陆昭颜一袭香槟色丝质衬衫裙，栗色长发微卷披散肩头，妆容精致，细腕上戴着只限量款钻石手镯。
陆昭颜语气关心：“是碰到麻烦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