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欲喊哥哥,无欲喊谢归赫。
这姑娘算盘都打到他头上了。
她温热撩人的呼吸扑在耳廓,谢归赫饱满喉结滚动,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这么喜欢睡我?”
陆檬双手勾紧他的脖子,咬着他耳尖说,声音黏糊糊的:“对啊,好喜欢好喜欢跟你做好喜欢好喜欢的爱。”
听不清她话里的感情是真是假,但喜欢跟他做确实是真的。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谢归赫一脚踹开卧室门,将她放倒在床榻上,没给她半点挣扎的机会,整个人压下来。
一手握着她腰,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接吻的水声旖旎回荡在房间内,烫得陆檬眼尾泛起薄红。
她感觉自己的氧气都快被谢归赫吸走了,却没推开他,而是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野兽般疯狂地亲吻对方。
心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密密麻麻地滋长,炽热又瘾欲。
谢归赫单手扯开领带,攥住女人两只白皙的纤腕,利索地绕了几圈束住,然后一把摁至枕头。
“喜欢,就做一整夜。”
陆檬被吻得面色潮红,明眸含着盈盈水光,微张着嘴呼吸。
“一整夜会不会太…唔……”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再次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爱人的嘴唇是温热的,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一次又一次把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亡徒拉回人间。
肌肤相贴的瞬间,理智被拦腰斩断,身体升腾起汹涌澎湃的渴望。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黑沉沉的天空笼罩着偌大奢华的别墅,偶尔一条鲤鱼从浴缸中跃出。
衣物落地的声音扑通,在昏暗房间内荡起无休止的爱欲
双手被摁在头顶,陆檬仰着修长的脖子,额头浮起一层薄薄的细汗。
谢归赫舔舐她纤细雪白的肩膀,一寸寸蔓延至脖颈,像狂躁的吸血鬼,烙下无数个致命滚烫的炽吻。
陆檬的呼吸又软又急,鼻息急促,时不时哼哼唧唧。
她还没从他手里缓过来。
谢归赫两条肌肉强壮的手臂便撑在她脑袋两侧,一边靠近,一边垂眸注视着她的神情。
黑夜将感知和触感无限放大。
身体上,他感受到了欲望抵达陆檬的快感,精神上,他又看到陆檬在那一瞬时眼眶浮现的湿雾,这让他的情动得更厉害。
她的泪水化作毒药。
眼睛是盛毒的容器。
他的心脏被泡在里面,泡得发软发烫。
是他自己挖出来,心甘情愿递上去的。
和她无关。
弥天渴望,暗潮似的吞没他的感官。
倚着缠绵厮磨的姿势,谢归赫扣着陆檬下巴,又吻上去,像两个渴了太久的人,寸步不让地汲取对方的津液。
房间动静没停过,热度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谢归赫忽然抓住她的手,搭在他脖颈上,遂揽住她的腰,轻松将她抱起来。
他靠至床头,捞起细腰,指骨使劲儿摁在怀里。
太狠了。
陆檬两只手挂在男人脖子上,眼尾迷离湿红,呜咽声中夹着尖叫。
前所未有的感知,她感受到他健壮滚烫的手臂环着她细软腰身,将她牢牢罩在自己怀中。
不管多狠,都不舍松开。
第一回结束时。
陆檬浑身汗淋漓,趴在谢归赫肩膀,张着红唇呼吸新鲜空气,皮肤泛着靡艳的淡粉。
他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谢归赫占有欲十足地抱着她,流连忘返地亲吻她肩膀,哄着她强烈的感受。
他身体散发的味道,让陆檬觉得踏实,又觉得安全。她闭上眼,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缓了良久,陆檬开始絮絮叨叨地跟谢归赫讲今天的事。
提到陆政良时,陆檬说:“小时候,为了让我爸多看我一眼,我拼命学习,考第一,拿奖状,当三好生,钢琴芭蕾什么都学。每次捧着奖状回来,都会特地在他跟前晃好几圈。”
“我以为这样他会注意到我,会夸我,会像抱别人家小孩那样也抱抱我。结果他就一句,嗯,不错,继续努力。”
“后来呢。”谢归赫伸手捋了捋她汗湿的头发,嗓音低沉。
陆檬耳朵顿生痒意,但没力气躲,蜷缩在他怀里迷糊应:“后来我长大了点,想明白了。他的心思都在新家庭那边。陆星朗摔一跤他能紧张半天。我发高烧,他让阿姨送我去医院。”
谢归赫的眸光暗了暗。
陆檬:“再后来我就叛逆了,觉得反正他不在乎我,那我就坏给他看。逃课,跟男生打架,怎么出格怎么来。”
“你赢了?”谢归赫问。
陆檬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笑了。
“赢了。我从小就知道,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赢。”
谢归赫听得唇角微勾。
“然后我爸就更不理我了。”陆檬说,“他只觉得我给他丢人。陆家大小姐跟人打架,说出去多难听。他让我道歉,让我写检讨,让我在家里禁足。”
“可他从没问过我,为什么要打。”
“为什么要打?”谢归赫顺着她的话说。
陆檬亲密无间地坐在他怀里,侧脸枕着他宽阔硬朗的肩膀,绘声绘色道:
“因为那个男生欺负我,他说喜欢我才欺负我,所以我也打他咯,一边打一边说‘姐姐喜欢死你了姐姐喜欢死你了’。但是他又不笑了。”
谢归赫听笑了。
陆政良并非完全不关注陆檬,至少他从这件事了解了自己的女儿。
‘父亲’这座大山,陆檬认可,他才能约束她;她不认可,那他什么都不是。
就像秦相宜,因为足够清醒,所以所谓的‘父权’‘夫权’根本困不住她。
因而,陆政良那么多年,走的其实是另一条路。
愧疚。
跟陆檬诉苦,说自己多惨,说秦相宜多可恶,让陆檬内疚,让陆檬相信他才是受害者。
“怎么样?”
陆檬稍微坐直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归赫,“没骗你吧,我以前真的会打架。”
她笑起来的样子,非常生动鲜活,极具感染力。
谢归赫心弦颤动,抬指扯掉她手上的领带,嗓音沉欲:“嗯,这么厉害的陆总还会打架,更厉害了。”
陆檬松开手腕活动两下,哼了声:“狐假虎威。”
谢归赫捉住她的手,再次放在自己脖子上,又将她发鬓的碎发撩开,深吻着她的唇。
“那就来点实际的。”他哑声说。
“嗯……好重哥哥……”
陆檬紧紧抱着他宽阔坚实的肩背,湿漉漉的睫毛剧烈颤抖,感知着他体魄强悍的身躯。
夜还很长……
-
首都机场,T3航站楼。
纪言洲站在登机口前,指骨攥着张机票,面色阴沉苍白。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三层代理层层遮掩,所有痕迹尽数清理干净,连转账记录都绕了七八道弯。可在谢归赫眼里,他的手段,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他在京城苦心经营的一切,一夜间连根拔起。
人脉,资源,立足的根基,悉数化为乌有。
谢归赫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替他办妥。
登机广播回响在耳畔。
关机前,纪言洲拨通最后一通电话。
“是我,纪言洲。”
听到他的名字,商淮之语调立时冷漠:“有事?”
“你不是替身,当年在波士顿,陆檬喜欢的人是你。”纪言洲言简意赅,“商淮之,你若还有半分胆子,就去跟谢归赫争。若是怕了,就当我从没打过这通电话。”
不等商淮之回应,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纪言洲并非悔恨自己的行为,才告诉商淮之真相。
他清楚自己配不上陆檬。
陆政良和陆星朗他们也三番五次明里暗里告诫过他。
但商淮之和谢归赫呢?
他们生来就站在高处,拥有最显赫的家世,最顺遂的人生。
凭什么他们出身就高人一等?
凭什么他们能得到陆政良的青睐?
纪言洲其实根本不在乎陆政良他们的态度。
他很清楚,陆檬认定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态度而改变。
陆檬素来聪明至极。
她没有被挫折消耗得形销骨立,心思颓靡。
那些本该让她消沉的原生家庭,最后都成了她登上高位的台阶
陆政良曾经想过打压她,不过最后发现始终打不败她的精神力量,才换了另一种示弱的方法。
陆檬的反抗,从来不是那种‘我什么都不要’的决裂。
还没拥有就舍弃一切,并不叫挣脱束缚。那只是把自己变成一只蚂蚁,以为逃出了囚笼,其实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笼子。
陆檬的反抗是把陆家的东西变成她自己的。
她要当王,不当蚂蚁。
穿过廊桥,踏上登机舱,纪言洲回头望了眼来路。
汹涌的恨意和恶意在他眸底沸腾,像岩浆一样翻涌。
商淮之和谢归赫这两个低贱的男人,凭什么能获得神明的芳心?
斗吧。
斗到两败俱伤,斗到死。
-
电话挂断后,商淮之攥着手机,在医院走廊站了良久。
纪言洲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像只嗡嗡响的蜜蜂,尖锐的针刺反复扎在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你不是替身。”
-“当年在波士顿,陆檬喜欢的人是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靠着门板缓慢滑坐在地上。
不是替身。
不是替身。
不是替身……
这四个字像魔咒似的在脑中运转,绕得商淮之头痛欲裂。
他以为她对他的好,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见了别人的影子。
他以为她每次看他,都是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可原来并不是。
回想那夜,陆檬真挚热烈的表白,商淮之再也控制不住,额头抵着膝盖,抱着脑痛苦流泪。
-
陆檬收到商淮之的消息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商淮之:【柠檬,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商淮之:【拜托了。】
陆檬瞳孔倒映着这两条信息,思忖须臾,敲字,
【好。】
地点约在三里屯的一家餐厅,私密性极佳,是她前段时间在朋友圈提到的那家。
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陆檬到的时候,商淮之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下颌线变得锋利,衬衫依旧一尘不染。眼底覆着淡淡的青,似乎没睡好,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看见她进来,商淮之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椅子腿刮过地板,激起刺耳的声响。
“来了。”他温笑道。
自上回商淮之喝醉跟她讲那些话后,陆檬就鲜少和他来往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爱马仕随手放在一边,神色礼貌而疏离。
“好久不见,找我有什么事。”
“柠檬……”商淮之注视着她,眼眶因睡眠泛起的红血丝愈发明显。
“还是叫陆檬吧。”陆檬语气柔和,界限却划得分明。
商淮之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沉默良久,声线哑涩。
“陆檬,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知道我不是替身了。”商淮之眼睛装满了她精致明媚的容颜,“当年在波士顿,你喜欢的人是我。”
陆檬云里雾里:“什么替身。”
适时,服务员端来咖啡和甜品。
商淮之将她喜欢的草莓拿破仑咖啡放在她面前,尔后,忍着胸腔里的酸涩和悔恨,慢慢开口。
“那天晚上,你跟我表白前,纪言洲找过我。他跟我说你喜欢他,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你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让我别自作多情。”
陆檬手持勺子慢悠悠舀着咖啡,闻言,蹙眉看他:“所以你信了?”
比起纪言洲从中作梗,她更在意商淮之的态度。
毕竟这是她情窦初开,曾经喜欢的人。
“我想不信,但他说得并非毫无道理。”商淮之苦笑,“我和他确实有几分相似。”
陆檬松开勺子,目光平静:“你觉得这样说我就会好受一些吗?”
商淮之愣怔,及时解释:“柠檬,你也知道我大哥走后,我父亲一直将我当作他的影子来培养。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替代品。”
看他一副她应该为他过去的行为负责的模样,陆檬反而笑了。
“是纪言洲骗了你,你凭什么信他不信我?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说什么。说没关系?说我理解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冷静得超乎预料,商淮之竟一时语塞。
“商淮之,我们做了两年邻居,七百多个天。”陆檬突然有些难过,“你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误会我?你觉得我是那种不尊重你,随意把你当替身的人?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我没有!”商淮之手掌猛地拍了下桌面,眼眶泛红,“柠檬,都是纪言洲的错,他见不得我们好,故意挑拨离间!”
桌上两杯拉花漂亮的咖啡震荡,险些洒出来。
上次参加婚礼,商淮之说她随便跟谁都能联姻,陆檬姑且还能当他是醉后胡言。
可如今看来,他是真的完全不懂她。
“你宁愿相信我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也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待你。”陆檬说。
商淮之忙不迭开口:“就算你是处心积虑的骗子,柠檬,我也喜欢你。”
陆檬凉淡地笑了:“所以我还要感谢你不嫌弃,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商淮之望着她陌生疏离的神情,心头发紧,“柠檬,我们都是受害者,你难道不生气、不难过吗?”
纪言洲会做出这种事,陆檬确实很意外,也很生气。
可那跟商淮之不信任她,是两码事。
“他不在这里,我生气给谁看。”陆檬抿了口咖啡,保持着心平气和,“至于难过…我已经难过了很久,现在早就不在乎了。”
“那你现在在乎什么?”商淮之脱口而出,尾音紧张,“是谢归赫吗?”
“这是我的事。”陆檬没正面回答。
商淮之追问:“他跟你表白了?”
“目前还没有。”陆檬口吻笃定,“但我看得出来,他喜欢我。”
“你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人,柠檬……”
陆檬打断他:“商医生,如果你今天只是想说这些,我就先走了。”
她刚起身,商淮之猛地抬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还有!”他的声音又急又哑,“还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
陆檬挣开他的手。
商淮之说了声抱歉,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眼尾猩红。
“谢归赫有一个问题,你一定要知道。
陆檬若有所思看着他,静默须臾,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什么问题?”
商淮之凝望着她那双明净动人的桃花眼,一字一句,沉重地砸在心上:
“他是性单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