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和裴既明的文件终于被拿进书房。我没有参加谈判。
妈妈只在晚饭后给我看两张封面,让我知道外面的争夺已经从首枚和冷库,变成成果以后谁来组织。
看完,她就把文件收回去。我问谈判会不会提到我。
“会提边界。”妈妈说。
“不会让你参加。”
“他们如果一定要问系统呢?”
“那一部分不谈。”
她把我的晚饭和第二天课表留在桌上,文件带进书房。我知道书房里在争什么,却用不着坐进去守每一条。
系统来源、外婆数据和我的个人边界都不在那十分钟简报里。周聿要全国医院组织入口。
她认为首枚如果只留在沈家,会变成另一种豪门特权。她愿意提供公共协同网络,但要进入未来的组织层。
她的方案里有三百多家医院的承接名单,也有外部患者如何申请、谁负责转回当地治疗、失败记录怎样共享。
这些不是沈氏一夜能替全国做完的事。可她要求全国组织席位拥有路线调整权,不能只替沈氏跑腿。
裴既明要生产标准、许可和国际市场。他给出的方案更快,也更贵,条件是沈氏开放部分工艺与产业化主导权。
裴既明能带来现成的海外工厂、许可团队和资本。
他要求未来统一设备标准由联合公司掌握,国际市场优先使用他的产业节点。
如果答应,第二条线会更快走出沈氏。
沈家也会把一部分门钥匙交到曜安手里。爸爸没有拒绝谈。周聿的视频先接进来。
她承认沈氏有能力把第二枚继续做出来,
却提醒全国其他医院没有沈氏医疗、研究院、试验中心、航空和康养五块牌子同时亮的条件。
“如果路线永远只在南苑书房决定,外面只会把它当沈家的延寿特权。”
爸爸问:“所以你要什么?”
“公开的进入规则、医院承接培训和组织席位。”
爸爸没有因为她说公开就立刻点头。
“组织席位能看到什么数据?”
“脱敏结果和医院执行数据。”
“能不能改单个患者顺序?”
“不能单方改。”
“能不能要求知意说明来源?”
周聿停了一下。
“不能。”
爸爸让法务把这三个“不能”先写进谈判底稿,后面的全国框架才继续往下谈。裴既明的电话随后接入。
他不谈公平,直接谈产业化。
“没有统一标准,第二条线、第三条线都会成为孤岛。”
“标准可以谈。”爸爸说,“控制权不谈。”
裴既明问:“没有控制权,我为什么替沈氏铺国际节点?”
“因为许可、收益和市场可以谈。”
“不能谈的是患者顺序、原始数据和专用线开关。”
爸爸把许可、收益和市场摆上桌,患者顺序、原始数据和专用线开关留在沈氏。
哪一方也不能用一句支持公益,把权力藏在合同后面。沈家先立了四道隔离。外婆的临床数据与家庭信息分开。
我的系统来源、校准记录和个人资料永不进入合作库。沈氏专用线控制权不进入任何联合公司。
任何外部机构不得把沈知意作为成果来源、技术代言人或公开证明。
哪怕只用一个模糊称呼,让外面猜到是我,也算越线。
外婆病历进入独立医疗库,合作方只能查看脱敏后的验证结果。
我的系统校准记录留在家族受托保护区,研究团队只能得到转化后的窄方向。
专用线的设备权限、人员名单和远程接口全部关闭外部访问。
周聿拿不到我的来源。裴既明也不能通过产业合作遥控沈氏生产。数据团队当天做了一次权限演练。
周聿的测试账号只能看到脱敏后的医院执行结果,点开患者身份时直接返回无权限。
裴既明的产业账号能看到设备标准草案,却看不到沈氏专用线实时状态。
有人故意用两个账号交叉查询,仍拼不回外婆病历和我的校准记录。演练没通过前,爸爸不签任何合作意向。
第一次演练真的失败了。
一名外部测试员从设备维护记录里推回了大概生产时间。
虽然不知道患者是谁,也碰不到参数,仍被数据组判定存在交叉识别风险。
爸爸让技术团队重做时间遮蔽和分段披露,没有因为已经谈到最后一步就先签保密协议凑合。
第二次演练通过以后,谈判才继续。知礼问周聿:“你能接受拿不到知意吗?”周聿停了一会儿。
“我要的是可组织的路径。”
“不是一个孩子。”
知礼没有因为这句话好听就放过。
“写进合同。”
“可以。”
裴既明那边只问,沈氏是否愿意依法开放生产许可。
爸爸回答:“可以谈标准,不谈命门。”谈判结束时,周聿拿到的是进入外部承接规则起草组的资格。
裴既明拿到的是提交生产许可方案的资格。两个人都没拿到独家权,也没拿到沈氏专用线接口。
周聿要求起草组必须有外部患者代表和非沈氏医院席位,爸爸同意。
裴既明要求许可方案保留合理收益,爸爸也同意。
合作可以有收益,也可以共享标准,但患者顺序和沈氏专用线控制权不在谈判范围内。
谈判桌仍为两方保留。以后扩大路线,外部医院网络和产业节点都会用到。
沈氏同时成立独立医学筛选组和数据隔离库,外部资金可以建设第二条线、培训医院和扩大能力,
却买不到患者顺序。
独立医学筛选组的第一条规则就是,出资、合作规模和产业节点不得进入患者评分字段。
以后裴既明投再多生产线,周聿带来再多医院,也不能因此把自己的家人排到前面。
秦主任把爷爷重新放回预评估名单。
“家属主动谦让,也要先把医学评估做完。”
爷爷不情愿地签了初筛同意。家庭日历上,下一枚的最早日期也最终确定,正好与外婆的出院评估落在同一天。
妈妈从书房出来时,我已经写完作业。她只告诉我两件结果:外面的合作可以继续谈,
我的资料和位置仍封在谈判之外。
我把家庭日历翻到那一天。
外婆出院评估写在上面,下一枚最早日期写在下面。两个日期挨得很近。一个决定外婆能不能回餐桌。
一个证明沈家的路还能再走一次。妈妈把日历放回桌上,让我去洗澡。
书房里的大人继续改合同,我第二天仍按课表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