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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沈知礼把公益结算单放到爸爸书桌上。
我正好在旁边画花房的窗户，听见他先说：“款项已到账。”
爸爸翻开第一张：“康复中心确认了吗？”
“三所中心都收到了设备清单，第一批音乐教室下月开工。”
“公开明细什么时候发？”
“今天下午。”
爸爸点头，把结算单合上。
我问：“这就结束了吗？”
“这次捐赠结束了。”
“音乐盒的钱也在里面？”
“在。”
大哥把另一份明细递给我看，上面没有我的名字，也没有我的照片。
只有基金名称、到账日期和使用方向。
二哥从门外探头：“那晚宴是不是也结束了？”
“晚宴结束了。”沈知礼说。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剩下的甜点吃掉？”
“可以。”
二哥转身就走，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停在门边。
“是会馆的人。”
爸爸示意大哥接听。
大哥听了几句，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合作方想在下周的基金发布会上加一个环节，请知意出席。”
我抬头：“为什么？”
“他们说音乐盒的故事很适合做开场。”
爸爸问：“捐赠已经完成了吗？”
“已经完成。”
“那就不加环节。”
大哥继续听电话，对方似乎又解释了几句。
“他们希望你陪知意合影，或者让她说两句话。”
爸爸看向我：“你想说吗？”
“不想。”
“那就不用。”
他对大哥说：“回复合作方，基金发布会按原流程进行，知意不出席、不发言、不拍摄。”
“如果他们说这样会影响现场效果？”
“让他们调整自己的流程。”
大哥点头，把电话转成文字记录。
二哥在门边举起手：“我可以替妹妹出席吗？”
“你也不出席。”
“我可以只负责吃点心。”
“发布会没有家庭甜点。”
二哥把手放下：“那我更不去了。”
合作方的电话没有再打进来。
大哥把回复发出后，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们确认按原流程。”
爸爸没有让人把合作方的名字记进家庭日计划。
“公益合作照常，家庭日是两回事。”
我问：“以后他们还会问吗？”
“可能会。”大哥说，“问了就按今天的答复回。”
“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这样。”爸爸说，“不用你重新解释。”
二哥从门边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他们问我呢？”
“你也不解释。”
“那我可以说我只负责吃饭吗？”
“可以。”
“这句话我已经会了。”
妈妈把他的手指按回去：“先把甜点盒放好。”
二哥抱着盒子离开，走廊里很快传来他和管家确认冰柜位置的声音。
爸爸对我说：“这件事到这里。”
我看了看手里的画纸，继续画窗框。
下午，基金公开明细按约发布。
新闻页面只写了捐赠金额、设备名称和康复中心的建设计划。
音乐盒的照片没有出现，知意的名字也没有出现。
二哥拿着平板看了一眼。
“他们真的没有放音乐盒。”
大哥说：“因为那不是宣传材料。”
“那我可以放到自己的相册里吗？”
“你问知意。”
二哥转向我：“可以吗？”
“不放晚宴的。”
“放花房的？”
“可以。”
我找出一张只拍到花房桌角的照片。
照片里有绣球叶子、半截木牌和音乐盒的影子。
二哥把照片放进相册，没有写基金名称，也没有写拍卖价格。
“这张只有小慢。”
“还有花。”我说。
“还有花。”
晚上，家里按原来的时间吃饭。
爸爸把工作手机放在书房，没有带到餐桌边。
大哥也没有把合作方的回复拿出来再说一遍。
外婆问我：“今天听小慢了吗？”
“听了两圈。”
“有没有吵？”
“没有。”
奶奶把汤碗往我这边推近一点：“那就好。”
二哥夹了一块鱼，忽然说：“我们最近总是在别人安排的地方吃饭。”
大哥看他：“你在晚宴包间吃得最多。”
“我说的是场合，不是饭量。”
我想起红毯、主厅和被撤下的宣传板。
“下次可以不去别人的。”
爸爸问：“你想去哪儿？”
“在家里。”
“做什么？”
我看向花房，又看了看游戏室。
“办一个家庭日。”
餐桌安静了一秒。
二哥先放下筷子：“有奖品吗？”
“先不决定。”
“有流程吗？”
“不要太多。”
大哥拿来一张空白便签：“要邀请谁？”
“家里的人。”
“还有呢？”
我想了想：“许安禾和顾叙。”
二哥问：“周聿呢？”
“先不邀请。”
“为什么？”
“他有画展。”
“那可以等他有空。”
“以后再说。”
爸爸把空白便签推到我面前。
“家庭日由你决定想做什么，不需要对外发布。”
“也不要拍照。”
“按你的要求。”
奶奶问：“花房要不要留一个位置？”
“要。”
外婆说：“那我负责坐在那里听小慢。”
“可以。”
二哥立刻举手：“我负责让大家笑。”
大哥说：“这是你唯一可以自荐的岗位。”
“我接受。”
爸爸问：“家庭日要不要安排时间？”
我想起成果周的十分钟，又想起晚宴流程卡上的一行行字。
“只写开始，不写结束。”
大哥在便签上记下：“有开始，没有固定结束。”
“想走的人可以走。”我说。
“想停的人可以停。”爷爷补充。
“想换地方也可以。”奶奶说。
二哥把手里的筷子放下：“那我可以从花房换到游戏室，再换回饭桌。”
“可以。”我说，“但不要把棋子带进花房。”
二哥立刻点头：“家庭日第一条，棋子听话。”
大哥说：“旧规则也可以继续用。”
我点头，把这句话也留在便签旁边。
我在便签上写下四个字：南苑家庭日。
下面留了很大的空白。
这一次没有流程卡，也没有媒体名单。
我想先想好，大家到家里以后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