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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地方听上去都挺有意思。”
梁国栋眼睛一亮。
叶宝珠又把地图轻轻推回去：“不过我在江门待的时间不短，什么都不着急。先休息两天。”
梁国栋立刻收住，连连点头：“对对对，您先看看。不着急。”
他把地图拿起来，递给小周，“地图收好。叶女士要看的时候再拿出来。”
小周把地图折好，放回资料袋里。
梁国栋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几盆被助理们换过的布置，白玉兰开得正好，素色陶瓶衬着深灰窗帘，干净素净。
他觉得这布置没有之前花花绿绿好看，刚结束动荡十年，可能是蓝白灰绿看多了，很多人偏爱大红大紫五彩斑斓的颜色。
不过，的确更顺眼。
他收回目光，对叶宝珠说：“叶女士，那我们先回去。您有什么事随时叫老陈，他联系得上我。”
叶宝珠点头：“好。辛苦你们。”
梁国栋带着三人出了铁门。小周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碉堡洋楼，满洲窗在上午的日光里泛着彩色的光。
“梁主任，叶女士是不是不喜欢那张地图？”
梁国栋瞪他一眼：“你懂什么。人家是不着急。手里捏着几千万上亿的投资，急什么？”
老周在后面慢吞吞地说：“那她到底想先看什么？江门就这几个地方。”
梁国栋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叶宝珠想先看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她人还在江门，就什么都好说。
上了自行车，他说：“回单位。后天早点来。”
第三天，叶宝珠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不在市区，在城郊一片新开的工业区里。
梁国栋提前得了信，一早就在路口等着。这次他带的人少了，只带了小周。老周说家里有事，老孙留在单位整理资料。
车子拐进工业区，路是新铺的水泥路，两边还是荒地。几栋新厂房立在路边，有的是方悦科技旗下的电子元件厂。
实验室在最里面，紧挨着一座矮山，周围种了一圈桉树。
梁国栋指着那栋白墙平顶的建筑：“就是那栋。去年年底封的顶，设备还在进。方悦那边来了几个工程师，已经住进去了。”
车在门口停下。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迎出来，三十来岁，戴眼镜，走路很快。他自我介绍姓余，是实验室的工程师，从香江总部调过来的，算是沈辽的半个学生。
“叶女士。”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没多寒暄，“这边请。”
实验室不大，但设备摆得很满。叶宝珠跟着他在几个房间转了一圈。
余工在旁边一项项介绍：“这边是材料制备区，这边是测试区。光刻机到了两台，还有一台在路上。洁净间刚验收过，比设计的标准高一级。”
叶宝珠点头。她走到一台光刻机旁边，看了看机器上的铭牌：“荷兰来的？”
“对。转了两道手才进来。吴博士说，下一批设备考虑用日本那边的型号，性能差不多，价格便宜两成。”
叶宝珠又看了看洁净间的墙壁和地板，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余工一一答了。梁国栋和小周站在走廊里等着，没进去。
小周探头往里看，看到那些仪器和设备，低声说：“梁主任，这些机器看着好精细。”
梁国栋“嗯”了一声。
他看见叶宝珠蹲在一台设备前看铭牌，手指在机器上不知道捣鼓什么，其他人一脸佩服模样。
他更加明白，这个女人在江门投资的这些钱，大概每一笔花在哪里、买了什么、怎么用都不随便，她心里自有一本账。
余工领着叶宝珠往里走的时候，小周眼尖，看见走廊尽头那间休息室里摆着两台机器。
一台是深灰色的金属外壳，按键区磨得发亮，是那种被人反复摸过、打样后挑了最好的一台留下来当样品的亮。旁边立着一台更新的，外壳是墨绿色的，屏幕上还贴着出厂时的保护膜，一角翘起来，没舍得撕。
梁国栋和小周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台机器，没认出来是什么。
小周小声问：“梁主任，这是电视机？”
梁国栋摇头。
他见过电视机，不是这个样子。那外壳是塑料的，屏幕小小的嵌在里面，前面有几个按键和一根摇杆。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余工解释了一句：“这是游戏机，方悦科技做的。”
梁国栋“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他不懂游戏机是什么，但知道方悦科技是叶宝珠的公司，方悦科技做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货。
余工说：“这两台是随设备一起运过来的，前几天听说叶女士要来，我们特意没开机，等您来。”
叶宝珠点头。她知道方悦科技的游戏机目前还没对大陆售卖，功能性产品排在娱乐产品前面，BP机、电子表、计算器这些东西先走，游戏机暂时只作为内部测试用。这台桃花源老机和那台无限丧尸新机，算是技术储备，不是商品。
余工插上电源。
桃花源那台的屏幕亮了起来，画面细腻得像一幅工笔重彩的画。
溪水从屏幕上方蜿蜒而下，水面上浮着几片桃花瓣，每一片都有深浅不一的粉色，花瓣边缘微微卷起，随着水流慢慢旋转。
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见，石缝里长着几缕青苔，屏幕右下角有一叶扁舟，渔人坐在船尾，斗笠微微歪着，蓑衣的草茎都看得清。
实验室里原本在各自工位上的工程师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过来。先是两三个，然后五六个，最后走廊里站了七八个。有人端着搪瓷杯，有人手里还攥着螺丝刀，有人靠在门框上，脖子伸得老长。
“这是游戏？”一个工程师忍不住出声。
另一个蹲下来凑近屏幕看：“你看水面——水在动，花瓣也在动。刚才那片花瓣从左边漂到右边，打了个转才沉下去。”
“你盯着一片花瓣看这么久？”
“你自己看！它沉下去的角度都不一样。”
余工站在旁边，说：“这是方悦最新的显示技术，像素密度比市面上的机器高出一大截。画面用的是逐帧渲染，不是重复贴图。每一片花瓣的轨迹都是单独算的，所以每次都不一样。”
小周站低声说：“梁主任，这个要是放到电影院门口，一张票五毛钱，排队的人能排到街口。”
叶宝珠知道桃花源算是书瑶最常玩的游戏。“你来玩这个？”
余工递过来一盒的游戏币。书瑶“谢谢”后，拿了一枚硬币塞进去，机器“嘀”了一声，屏幕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