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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陆母气得都快笑了，“婚约说退就退，这还叫正常？”
“两家早已今非昔比。云大人的仕途也算顺遂，咱们家不过是守着这一方小院，靠我读书去搏个前程。云家觉得这门婚事不合适，不愿再结亲，也不奇怪。”
陆怀序这话说得平静，可陆母听了却越发心堵。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骂几句，可对上儿子的脸，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现如今最难堪的不是自己，而是儿子。
“我就是替你不值，你哪里比那些世家公子差？不过就是如今家里穷些，等你考中了……”
陆怀序无奈，“娘，科举还没考呢，您别张口就是等我考中。”
陆母瞪他一眼，“怎么？我儿子的学问我还不知道？你要是考不中，那些人还考什么？京里那些只会骑马斗鸡的公子哥儿，论起正经文章来有几个比得过你？”
“娘。这世间有学问的人多了去了，您要在外面也这么说，传到旁人耳中，只怕要叫人笑话。”
“谁敢笑话？”陆母眉头一竖，“等你金榜题名，我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陆怀序摇了摇头。
他知道母亲如今还在为云家退婚的事情生气。眼下说这些无非也是为了争一口气，于是便不再劝了。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姨母说得对。”
陆怀序和陆母同时抬眼看去，只见方知意端着一碟刚做好的糕点走了进来。
她年纪与陆怀序相差不算太多，生得算不上多么惊艳，却也是清秀可人。尤其一双眼睛生得圆润，说话时总喜欢笑，看起来格外乖巧讨喜。
她走进来，笑吟吟地看向陆怀序。
“表哥，姨母说得一点也没错。若是连你都考不上，那些人指定也考不上。”
陆怀序看了她一眼，“怎么连你也跟着胡闹？”
方知意笑道：“这哪里是胡闹？我是说真的。表哥的文章我虽然看不太懂，可从前那些先生都说好。再说，我也觉得表哥一定行。”
方知意早就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原本只是想着把刚做好的绿豆糕端过来。谁知走到门口时，正好听见陆母提高了声音说起云家。
方知意下意识停住了脚，她站在门外，越听心跳得越快。
原来云家退婚了。
听见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方知意差点没压住唇角的笑。
她这些年住在陆家，表哥待她不差。
她不会写字，是表哥耐着性子教她。冬日里姨母买不起太多炭，表哥也会将自己的炭盆分她一个。
这么多年下来，方知意早就将陆怀序当成了自己未来的依靠。
可偏偏陆怀序有婚约。
方知意每次想到这里，心里都说不出的发酸。
她知道云家是什么人家，也知道云家的姑娘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样的高门小姐若是真嫁了进来，这个家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对方会不会嫌弃她碍眼？会不会让姨母将她送走？
甚至……会不会连表哥都渐渐与她疏远？
这些念头方知意不是没有想过。
也正因此，听见退婚的消息，她才会那样高兴。只是她心里的那点窃喜自然不能叫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