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傅京琛对时间观念很强,在没有手表的情况下也能算准时间,
他倒不急,如果温以茉画不出来,正好能名正言顺逮着她补点糖。
接吻这种极其亲昵暧昧的行为,在别人那儿是调情,在傅京琛这儿是必需品。
温以茉也不着急,一想到等会儿傅京琛看到这幅画的表情,她的唇角就很难压。
就是说,这两人三观合不合未知,但在‘做坏事很有耐心’这方面,如出一辙。
温以茉看了看画架,又歪着头看了眼傅京琛,眼睛笑眯眯:“除了脑袋不要乱动,你的手脚可以在原地稍微活动一下。”
傅京琛略微思索了一下她这个建议,低磁的声线懒懒道:“你以为我是伯劳?究竟画好了没有小老鼠,你现在如实回答,我还能放你一马。”
【伯劳是什么?我只听说过伯牙,难道是伯牙他二叔?】
傅京琛忍俊不禁,没想到她还是一个小文盲。
她整天看童话书,不怕肚子里的傅嘉树也看成迷糊蛋。
傅京琛垂眸思量,琢磨着要不要买一些科普书籍回来当睡前读物。他当然不在意傅嘉树的胎前教育,只是日后可能会带温以茉出席一些场合,她没有文化会给他丢脸。
温以茉当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身子往后仰着,画纸上的男人被她尽收眼底。
大概是没开窗的缘故,缺氧,她心口仿佛被什么击中了,酥酥麻麻的。
画纸上的中年熟男眉眼冷峻,下颌线硬朗,西装革履下裹着一股浓浓的禁欲感。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本西方浪漫主义小说,男人没有直视镜头,只是微微垂眸侧视,眼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慵懒和岁月的痕迹,每一道眼纹都透着被岁月沉淀过的从容。
高眉骨撑起深邃眼窝,自带三分漫不经心的贵气,他的眼神没有在看书,也不知道他在关注什么,眼底溺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
温以茉拍了拍自己酥酥麻麻的心口,她故意把傅京琛画老了二十岁。他不想变老,除了复仇这种官方原因外,应该是他也害怕变老吧!
怎么…怎么四五十岁的傅京琛还那么英俊儒雅,合理怀疑刚才她画画的时候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反正就是不承认傅京琛骨相优越,还被老了二十岁的他帅到头晕眼花。
温以茉不敢再看,她站起身,故作轻松道:“我画好了,请傅先生验收。”
傅京琛合上书,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没有老老实实给他画肖像。
男人散漫的迈着步子走到画架前,看清楚他的画像后,那双凤眸逐渐深邃凝重。
他看了很久,久到温以茉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傅先生,你,你没事吧?”
温以茉有点心虚,看得出来傅京琛有点期待这幅画,她是不是不应该乱画…
期待落空的感觉她懂,事后再怎么补救都不会开心。
“你别难过啊,你看你老了也帅帅的,要不我再重新画一幅,这次我保证好好画!”
“不用了。”傅京琛抚摸着画纸,指骨慢慢蜷缩成拳。
他没有想过以后,他自己都不敢想以后会如何,温以茉怎么敢给他以后?
“你画的很好,明天我会找最好的框裱师,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麻烦大画家落个款。”
“……!”
温以茉连忙摆手。
傅京琛无视了她的抗拒,饶有趣味地打量她:“不想被挂起来?”
“嗯!”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还没到画里的年纪!”
“可是你说我老了也很帅,这个理由不足以令它被挂起来吗?”
“不足以,不足以!”
傅京琛长眉微挑,泛着淡淡殷红的眼尾冷恹恹在笑,“那就把你挂上去怎么样?”
温以茉顿时吓成了小鹌鹑,毫不犹豫的附和他,“挂画!”
她提笔落款时犯了难,傅京琛要隐藏身份,那就不能写‘To傅京琛’。
最后她在右下角写“To小崽daddy”。
傅京琛看着那串字,无声嗤笑。
外界眼中,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上位者,旁人只消与他沾上半分关系,便足以引以为傲。
可到了温以茉这里,一切都颠倒。
她视腹中的小崽为珍宝,对他只有戒备和畏惧。在外人那儿,他才是让人攀附的光,到她面前,倒成了他要沾自己小崽子的光。
方姨拿到画后,盯着画里的中年先生久久不能回神,她眼里隐约闪烁着悸动的泪光。
其实就连她都没有想过先生以后如何,可是夫人想到了,还画了出来。
傅九摩挲着下巴,“主子这眼神,也不像在看书,他在看什么?”
傅二:“可能在看那个没有被命运找到的自己。”
傅九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咱俩一起长大,我竟然没发现你这么文艺,从今天开始我要高看你两眼!”
傅二觉得这话很怪,“不是高看一眼吗,高看我两眼是什么意思?”
傅九:“因为我有两只眼睛。”
傅二:“……”想打弟弟。
-
温以茉站在浴室里生闷气,傅京琛欺负她就算了,这头长发也惹她。
被惹过头的温以茉毛茸茸的生气,吹着自己毛茸茸的长发。
半个小时后,她力竭的飘到床上,傅京琛掀开被子,示意她可以降落了。
温以茉钻进被窝,她突然很想夜聊,但也知道傅京琛不是一个优质的聊天对象。
于是她没有跟傅京琛讨论要不要剪头发,只说:“傅先生,明天你请框裱师的时候,可以再请一位理发师上门嘛,我的头发很长了,我想剪成锁骨发。”
正摸着她柔软秀发的大手顿住,傅京琛想也不想的驳回,“我已经习惯了睡前摸你的头发,剪掉了我摸什么?”
说着,他的手顺着她锁骨下滑,不夹带任何欲念的捧了一掌心她的软肉,语气波澜不惊地问:“摸这里?”
温以茉瞳孔扩大。
妈妈,我不干净了!
她急急的扭动身子,背对着他,抹着泪骂他,“你耍流氓!变态!”
傅京琛漆黑瘆人的眼珠很平静,手感他很喜欢,但他此刻的身体并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反倒是她更加敏感一些。
“温小姐,你在想什么?你的身体都快软成水了。放心,我不敢再随便摸你了,毕竟爽到的是你,服务的人是我。”
【啊啊啊不准再说了!傅京琛究竟是什么品种的魔鬼,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嘛!谁以后给他当老婆,不得被他治得死死的,他老婆好惨哦】
温以茉穿书前身体很敏感,有轻微的皮肤饥渴症,喜欢吸人。
穿书后,她发现原主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身体没有她的老毛病,她还高兴了一阵。谁知,她都穿书了还会犯老毛病。
她凄凄艾艾小声啜泣着睡着了,傅京琛无声喟叹,用被子把她裹到自己身边。
他望着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柔缱绻,不似记忆里的冷冽。傅京琛甚至都记不起来了,没有温以茉的那些夜晚,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真的应该把她送到智利,他很清楚他能下定这个决心,但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为了这一抹温柔缱绻的月光,飞去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