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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别怪他,他生病了。”

作者:甜小贝字数:3.7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22:07:29
第78章 “你别怪他,他生病了。”

谁家还没有一位病人了,温以茉的家族太过庞大,类似三舅妈的神人不止一位。

她算是司空见惯了,但她没见过傅京琛发病时的模样,所以表情跟方姨他们统一变成了严肃脸。

温以茉问:“他什么时候犯得病,给他请了医生吗?”

“昨晚开始的。”方姨讳莫如深道:“以前我们没有经验,给他请过医生,那位医生差点被他撕成两半,靠着镇定剂逃出生天后,那位医生至今都离不开心理医生,落下了终生心理阴影。”

温以茉咂了一下嘴。

她还没吃早餐,嘴里什么滋味都没有。

兴许是夏天快要来了,室内的温度干巴巴,有点不舒服。

“他犯病的时候会失去理智?”

方姨点点头。

温以茉坐在餐桌边,漫不经心喝着燕窝,勺子在里面搅啊搅,都快搅成水了。

她总算想明白了今早她为什么不舒服。

她好像有一点点担心傅京琛。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

方姨:“快则一周,上次他在一栋暗无天光的房子里待了半个多月才出来。”

暗无天光的房子?

温以茉抓住了关键词,好奇道:“为什么是暗无天光的房子?”

方姨没想到她对先生的病这么好奇,一点都不害怕,也是,夫人可是奇女子一枚。

“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会犯病,还喜欢待在黑暗的房子里,后来是心理医生告诉我们,这跟先生的童年经历有关。”

“先生犯病的时候,情绪非常的消极,厌恶这个世界,也厌恶他自己本身。他会重复童年时被虐待的经历,这样会让他有安全感,听起来很矛盾,但他的精神已经错乱了,只会依从本能行事。”

温以茉深呼吸一口气。

依从本能行事啊。

普通人,比如她,如果哪一天只能依从本能行事,她大概会像一株植物,晒晒太阳,喝喝露水,舒展一下身体,度过美好的一天。

而傅京琛依从本能行事,却是依赖黑暗。

温以茉抿了抿唇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环顾四周,这里很亮堂,鸟语花香,是傅京琛正常时都无法感受到的美好。

“他在哪座房子里养病?”

方姨看向某个方向,又很快的收回眼神,“先生没有离开,他断了地下室的电,在地下室里养病。”

温以茉望向地下室,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反而有一丝担心。

“他生病的时候,没有人陪着他,环境又那么差,他会不会虐待自己?”

方姨思量道:“先生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每次犯病后,精神和身体都会憔悴一些,但是养养也就好了,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温以茉看向方姨,“如果放任他不管,他病得越来越严重怎么办。”

方姨愣了下。

先生会病得越来越严重吗?

“送个医生下去简单,就算他能近先生的身,能在黑暗中视物,能看出先生病得严不严重,他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这确实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温以茉掌心托着腮,少女心事全写在脸上,连忧伤都透着一股子明媚。

不似先生,方姨心想。

先生的人生一波三折,经历过常人没有体会过的绝望,也享受过几代人打拼都触摸不到的财富。可以说,先生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然而夫人还年轻,夫人肚子里的小少爷还没出生,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方姨和蔼笑笑:“多思无益,夫人要是累了就回屋休息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以茉脑袋有点乱,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整理思绪。

她上楼,看到傅九姿势怪异的拖拽着吸尘器,就像一头年纪轻轻就年迈了的花豹,在心酸的搬运自己的猎物。

她驻足。

“你也身体不舒服吗?”

傅九摇摇头,“主子进地下室之前,让我打扫别墅卫生,还让二哥抽我鞭子,我二哥也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温以茉:“你别怪他,他生病了。”

傅九愣了下。

他不是第一次被罚,他的这条命都是主子的,伤了死了毫无怨言,温小姐不必替主子说好话。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具体奇在什么地方,啊……是在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人替主子说过好话,温小姐是第一个。

温以茉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他:“你家主子犯病的时候,你也不能见他吗?”

傅九摇头。

好吧。

从他们口中,她得不到她想要的信息了。

回到卧室后,温以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昨天冒着生命救下了傅京雪,一个在原书里早早去世的角色、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今天一点都不危险,晴空万里的,走进地下室就能见到傅京琛say hi,她却犹犹豫豫,这一点都不像她。

不过就这样大大咧咧去地下室探望傅京琛,似乎也只是能见他一面,改变不了什么。

温以茉想到了什么,起身去书房,找出她用傅京琛病历做的手账。

她看了两页,就接到了舒意的视频电话。

镜头里,舒意趴在床上,手机也放在床上,一张小脸无精打采。

温以茉:“你看起来有点蔫蔫的,祁先生没有给你浇水嘛。”

她的好闺闺就是一朵羞答答的玫瑰,只不过别的玫瑰静悄悄的开,舒意则是轰隆隆的开,元气比常人都要足一些。

舒意瘪嘴,“我那天在地下拳场被他揍狠了,屁股一坐下就疼,只能趴着。”

这时祁盛端着他烤好的舒芙蕾走了进来,还鲜榨了一杯她最喜欢的冰镇猕猴桃果汁。

他盘着两条大长腿坐在地毯上,作势要喂她吃东西,一举一动静悄悄,不打扰她聊天。

这个时候又会对她好了,舒意偏头,躲了一下他喂过来的手。

祁盛手臂僵住,随后放下。

“不想吃的话,就不吃了。”他说。

温以茉竖起耳朵吃瓜。

深情男配在原书里就是这样,对女主好,也不耽误他对舒意好。

一切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但舒意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她不吃祁盛做的东西,他会有点凶,会强制抱住她,像喂小孩子一样。因为他知道,她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说的是假话。

就算他现在分不出来了,她今天早餐吃的不多,他应该知道她会饿,躲他不是真心的。

他把他的细致入微给了谁?

反正给的不再是她了。

她没有哥哥了,她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

舒意把脸埋在床单里,去而复返、端着半熟巴斯克走进来的祁盛就看到这一幕,小玫瑰又下雨了。

祁盛放下盘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看到床上洇着眼睛和鼻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他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不吃舒芙蕾,吃半熟巴斯克吗?”

“不吃不吃!”舒意哽咽着,“我讨厌你,祁盛,呜呜……”

祁盛给她擦擦眼泪,现在抱着她,还要避开她矜贵负伤的臀部。

他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束手无策。她成年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亲她的额头脸蛋,再亲亲她的小手小脚哄她开心。

“宝宝,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现在猜不透你的心思了。”

“你不许再跟白若溪见面!”舒意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小时候期待祁盛回家,他再忙再累再晚,都不忘给她带橘子味的汽水,她能幸福一整天。

祁盛指腹摩挲着她湿漉漉的小脸,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我不能保证,都是一个圈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舒意推开他,不顾屁股痛,躺在床上挺尸。

“祁盛。”

“我在,宝宝。”

“不,你不在了,我的哥哥死在了赚钱给我买大房子的路上,你不是他,你没必要再养着我了。分开吧,我回我哥哥在贫民窟给我的那个家。”

“这也是你的家。”祁盛攥紧拳头,手背绷起一根根青筋,在商界被誉为“笑面狐狸”的大鳄,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挑起怒意。

舒意手指很快擦掉流出眼角的泪水,平着声说:“这不是我的家,这是掏空了我哥哥血肉和灵魂堆砌出来的衣冠冢。我好难受,我待在这里很难受,你就让我走吧,我给白若溪腾地方。”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气话。

“不行。”祁盛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双温润儒雅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覆着一层薄薄的嫉妒和阴霾。

嫉妒以前的他自己。

“你是我养大的孩子,除了待在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能去,等我百年之后,等你百年之后,我们是要埋进一个棺材里的。”

死了还要嚯嚯她!舒意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翻起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脚底抹油溜出了房间。

视频那头,温以茉一边看傅京琛的病历,一边分出眼神看戏,有点忙不过来了。

祁盛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没有走出房间找舒意算账,而是拿起手机,问了温以茉一个问题。

“我最近总是梦见你和舒意死在牛棚里,你做过类似的梦吗?”

祁盛眼眸锐利如鹰,他顶着被打了巴掌的脸,没有恼怒,没有失态,连心底的波澜都未曾掀起半分。

他睚眦必报,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不要指望他能有多少同理心和善心。

但同时他也是个人,他的同理心和善心会集中放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温以茉摇头,“我没有做过那种梦,我先生今天不舒服,我还要去照顾他,先挂了。”

妈呀!祁盛怎么会做那种梦,难道他要觉醒了?!

事情都堆在一起了,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傅京琛。

温以茉看完傅京琛的病历后,又喊来麦克医生交流了一番,她准备好进入地下室了。

方姨得知她的决定后,眼前一黑,“不可以!先生现在没有理智,他会伤害你!我亲眼见过他把别人搞得只剩一地残肢,想想小少爷,夫人你不能去啊!”

温以茉:“那我就在门口看看?”

方姨拦不住,不情不愿的同意夫人站在门口看看。

她准备了手电筒,犯病期间的先生畏光,要是他敢往外冲,她就拿手电晃他,把他晃回屋里去。

温以茉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暗的像黑洞,看一眼仿佛就要被吸进去,很压抑、很逼仄、很不适合人类居住,动物栖息在里面恐怕都得变异。

“傅京琛,傅京琛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你有乖乖吃饭嘛,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吃的,就放在门口。”

把食物送到门口好像喂小狗狗,她是想送进去的,但方姨严防死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温以茉眼前一片漆黑,腿脚也站麻了,一道微弱低哑的男声响起,“小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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