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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不喜欢吃鱼的是你（已补）
军训第五天，陆归尽被叫去谈话了。
年级主任出马了
听说是教官把情况报上去了，年级主任又把陆归尽叫到办公室谈了一节课。
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陆归尽的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难看了几分。
他走回队伍的时候，路过三班方阵，沈今柚正好在休息喝水，余光扫到他的侧脸，心里冒出两个字完蛋。
这哥们显然没有被谈话谈服，反而谈得更不服了。
之后的几天军训里，陆归尽没有再针对那个男同学。
他没有再踩谁的脚，没有再挡谁的步子，没有再用眼神警告任何人。
他像是突然从那些小动作里抽身了。
不知道怎么说。
他开始对林初夏格外好。
休息的时候给她递水，训练的时候帮她挡太阳，齐步走的时候走在她旁边，步子刻意放慢配合她的节奏。
林初夏说什么他都听着，林初夏笑一下他的表情就松动一点。
好像在用行动告诉你林初夏“你看，我可以为了你变成这样。”
沈今柚看在眼里，觉得不对劲。
五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这天晚上，几个人又在食堂碰头。
薄问洲端着餐盘挤过来坐下，表情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坐下第一句话就是：“陆归尽今天又在班里闹了。”
杨子由抬起头：“他又干嘛了？”
“今天下午发班服，林初夏的尺码领大了。她自己还没说什么，陆归尽直接去找负责发放的班长换，说她穿这个不合适。班长说尺码是按身高体重统一分配的，不能换，他就站着不走。后来班长没办法，给换了一套。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班长，什么都没说，但班长说他后背发凉。”
梁嘉晖听完，没说话。
沈今柚放下筷子：“这不是挺好的吗？帮女生换衣服尺码，挺细心的。”
“问题是他没问林初夏要不要换。”薄问洲说，“林初夏全程在旁边站着，全程没有开口，他说换就换了，她一句话都没说。”
沈今柚沉默了。
李家乐在旁边吃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那林初夏……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薄问洲说，“她站在那儿，看着他换，没说话。”
江姜轻声说了一句：“她好像一直都不怎么说话。”
李家乐想了想，说了一句：“陆归尽这是不是又在表达什么呢？”
“表达什么？表达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最好领情。”沈今柚说，“撑伞是，跑步是，换衣服尺码也是，他不问对方要不要，直接做了。然后等着对方感动。”
梁嘉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有些人付出是为了让别人高兴。有些人付出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沈今柚看了他一眼：“哪种是陆归尽？”
梁嘉晖没回答，但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
操场上的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白天残留的暑气。
远处还有几个班的同学在加练，口号声混在夜色里，远远地传来。
薄问洲低头吃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我只希望他别再把全班都拖下水就行。”
杨子由端着水杯，看着远处操场上还在加练的队伍，忽然说了一句：“你们说，林初夏到底知不知道陆归尽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第二天上午，太阳依然毒辣。
队列正站在操场上练正步，教官喊口令的声音在热浪里干巴巴地响着，地面烫得能煎鸡蛋。
杨子由站在队列第三排，正跟着口令迈步，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队列里格外清晰。
教官的哨声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来。
杨子由面不改色继续迈步，但手机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教官把哨子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他：“你口袋里有东西在动。”
“报告教官，手机。”
“手机？你不知道军训期间不能带手机吗？而且带了为什么不静音。”
“静音了，但震动没关。”
教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出来接。”
杨子由愣了一下。
他以为教官会让他关机或者没收，没想到会让他接。
他走出队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那个方案的数据还是不对，我说过了重新跑，你发给我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修正版，不是原始数据。”
他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语速很快，旁边几个班的人都听见了。
教官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打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问了一句：“谁？”
“我们公司项目组的人。”杨子由把手机揣回口袋。
“你一个学生，哪来的公司？”
杨子由看着他：“我家的公司，我挂了个职位。”
“什么职位？”
“副总经理。”
教官看了他两秒：“好家伙，你们公司挺野的，把高中生当副总用。”
杨子由没有反驳。
教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这个副总，月薪多少？”
杨子由沉默了一下：“没月薪。”
“没月薪？”
“我家给我的是股份和分红。”
教官又沉默了两秒。
他想了一下自己的工资条，又抬头看了一下杨子由。
他把哨子塞回嘴里，吹了一声：“归列。”
杨子由走回队列里。
教官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现在的学生这么有钱了吗。”
教官是不相信的，不是不信杨子由，是他不相信自己走狗屎运了。
旁边几个同学都听见了。
有人低头笑了一下，没人敢笑出声。
队伍重新开始练正步，一二一的节奏声又响起来。
当天晚上，教官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着杨子由那句话。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带躲闪，语气也不像是编的。
他翻了个身，打开手机浏览器，犹豫了一下，输入了“杨氏集团”。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页面上的公司简介写得很清楚，行业头部，注册资本几个亿，业务覆盖好几个省份。
他又往下滑了滑，看到管理层介绍那一栏“杨子由，副总经理，负责项目审批与方案审核”。
照片是证件照，穿着衬衫，表情淡淡的，和白天站在队列里那个小孩一模一样。
教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了，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我靠，这就是有钱人的小孩吗？十几岁就开始管公司。
第二天上午休息的时候，教官端着水杯走到杨子由面前。
杨子由正蹲在树荫底下喝水，看见教官走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教官，有事？”
教官在他旁边蹲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公司，我搜了一下。”
“搜到了？”
“嗯。”教官顿了顿，“你那个职位，是真的。”
杨子由没有接话。
教官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公司以后……还要人不？”
杨子由放下水杯，看着他：“教官，你想跳槽？”
“我就问问。”教官说，“我们这行工资不高，我在想以后要不要换个赛道。”
杨子由想了一下：“你要真想来，到时候可以投简历。”
教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等一下。”他掏出手机，走回来，蹲在杨子由旁边，“来，合个影。”
杨子由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教官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两个人，“你以后要是真上了新闻，我这张照片就能拿出来用了。”
杨子由看着镜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教官已经按下了快门，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还行，挺上镜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其他几个班的教官在休息区碰头，有人问了一句：“老陈，听说你们班有个学生是公司副总？”
教官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很平淡：“嗯，杨氏集团的。”
“杨氏集团？真的假的？”
“真的，我搜过了，官网有他的名字。”
几个人围过来：“那你有没有跟他合影？”
教官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把屏幕亮给他们看：“拍了。”
几个教官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又抬头看了一眼教官，表情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无语。
有人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身份了？”
教官把手机揣回去：“不知道。昨天才知道的。”
“那你这照片……”
“现拍的。”教官说，“以后他发达了，我这张照片能拿来吹。”
军训要结束了，他们打算和教官聚一下餐。
就在最后一天定了店吃饭。
到了才知道，两个班订的是同一家店。
店很大，二楼的大圆桌拼了好几桌，刚好容下两个班的人。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面走，薄问洲已经在靠窗那桌占了位置，站起来冲他们招手。
沈今柚他们来的太晚了，都坐满人了，薄那里有一桌空的，只能混着坐，和其他班的人拼一下桌。
几个人走过去，刚坐下，沈今柚就看见了对面的位置。
林初夏坐在那里，陆归尽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薄问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这儿了，这桌还空了几个位置，我就占了。”
沈今柚没说什么，坐下来了。
李家乐坐在她旁边，江姜坐在李家乐旁边，梁嘉晖和杨子由坐在对面。
沈今柚正好在林初夏和陆归尽旁边。
薄问洲坐在杨子由和梁嘉晖中间，人齐了。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先递给了离她最近的人。
那人正好是陆归尽。
陆归尽接过菜单，翻开看了几秒，没有递给别人，直接开始点菜了：“这个虾，来一份。这个排骨，来一份。这个青菜……”
他点了好几个菜，然后侧过头，把菜单往林初夏那边偏了偏，声音放低了一些：“这个虾特别好吃，你试试。”
说完，又翻了一页，“这个也不错，你应该喜欢。”
服务员在旁边等着，陆归尽合上菜单递了回去：“先这些吧。”
他点菜的时候，没有问过桌上其他人。
菜单从他手里出去到服务员手里，全程没有经过第二个人。
沈今柚看了一眼桌上其他人。
薄问洲的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梁嘉晖低头喝茶，杨子由在看手机，李家乐和江姜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沈今柚没有马上开口，等服务员把菜名确认了一遍，她才伸手拦了一下：“你好，等一下，再加一下菜。”
服务员停下笔：“您说。”
“清蒸鱼，你们家什么鱼新鲜？”
“今天有鲈鱼，上午刚到的。”
“清蒸鲈鱼。”沈今柚说完，看了一眼桌上的人：“你们吃鱼不？”
李家乐：“吃。”
江姜：“吃。”
杨子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吃。”
梁嘉晖：“嗯。”
薄问洲：“吃。”
桌上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头，都说吃。
陆归尽：“不吃。”
沈今柚收回目光，看了旁边的林初夏一眼：“林初夏同学，你吃鱼吗？”
林初夏愣了一下。
她坐在那里，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人在问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喜不喜欢吃这个东西。
但沈今柚在看她，在等她的回答。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归尽的声音已经先到了：“她不喜欢吃……”
“我没问你。”沈今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在问她。”
陆归尽的话停在了半空中。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林初夏看着沈今柚，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喜欢吃鱼。”
话音刚落，陆归尽侧过头看她：“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你什么时候喜欢吃鱼了？”
林初夏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还落在沈今柚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不喜欢吃鱼的是你。”
她又顿了一下：“我不喜欢吃的是虾。”
空气安静了一瞬。
桌上没有人说话，连旁边几桌的喧闹声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沈今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转回服务员那边：“清蒸鲈鱼，谢谢。”
后面又点了几道菜，林初夏明显开朗许多，陆归尽脸色铁青，难看极了。
服务员应了一声，拿着菜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