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来的风凉凉的,吹走了天气中的燥热。
杨子由靠在路灯杆上,脑子里转着。
这个信息量确实很大。
周叙遥说的那些话,和他们之前从系统那里知道的,不是一回事。
系统说过薄问洲会死,谢妄会替他挡刀,薄宴洲会断腿,薄瑾辰会放病毒,世界会毁灭。
周叙遥说的那些,正好补上了系统没说的细节,所以周叙瑶说的那些补上了前世的一些线索。
他开口了:“系统当初跟我们说的时候,只说薄问洲会死,谢妄会替他挡刀,薄宴洲会断腿,薄瑾辰会放病毒。但系统没说薄问洲是怎么死的。”
梁嘉晖接得很快:“周叙遥也没说薄问洲是怎么死的,她说的是沈今柚的死,她父母弟弟的死,江姜和李家乐的死。”
江姜站在旁边,想了想:“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她看到的新闻里没有薄问洲。薄问洲的死是圈内的事,不是公众新闻。
她只是个普通人看到的只是社会新闻层面的东西,薄家的家事,圈内人知道,圈外人不知道。”
简单来说就是豪门下场,掩盖消息。
李家乐翻着手机,抬起头:“但系统说薄问洲的死是所有事的开头。如果周叙遥不知道薄问洲是怎么死的,那沈今柚也不知道。沈今柚和我们一样,只知道薄问洲会死,不知道他怎么死的。”
杨子由点了点头:“沈今柚知道的,和我们一样。系统说了薄问洲会死,但没说怎么死。周叙遥说了沈今柚会死,也说了她父母弟弟会出事。这两段之间有一个缺口。”
薄问洲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那薄问洲到底是怎么死的?”
几个人安静了一瞬,突然忘了,本人还在。
“你们有事瞒着我,所以沈今柚的事情怎么就扯到我的死上了。”
众人有些尴尬。
杨子由挠了挠头:“哎呀,忘了薄问洲还在。”
薄问洲:“所以系统又是啥?我听你们说了这么久,真的很懵逼。”
在家里的时候就听到了系统这个词,当时他还以为是李家乐的朋友,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个系统,可能是他看小说的那个系统。
江柔:“……”
杨子由:“哎呀,这个到时候再给你解释吧。”
梁嘉晖说:“系统说你的死是开头,周叙遥说沈今柚的死是后面的新闻。从你死到沈今柚死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
江姜顺着他的话补充:“还有谢妄,系统说谢妄替你挡刀,周叙遥没提谢妄,谢妄的死是圈内的事,不是新闻。”
“周叙遥看到的新闻里,可能只有沈今柚的死、江姜的死、李家乐的死这些公众事件。谢妄替薄问洲挡刀这件事,圈内人知道,圈外人不知道。”
李家乐把手机收起来:“所以我们现在手里的信息是拼不完整的,系统给了框架,周叙遥给了后面一段,但中间缺了一块。”
杨子由露出运筹帷幄,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说:“缺的那块,可能只有冷冷知道了。”
梁嘉晖看了一眼杨子由觉得杨子由还是有点用的,疯狂点头:“我总觉得冷冷知道的多,我猜测或许和林初夏陆归尽有关,因为系统说薄家人是反派,恰好他们又是男女主,反派和男女主本来就是要互相争斗的。”
杨子由靠在路灯杆上,脑子里转着刚才那一堆信息。
他开口了:“系统当初跟我们说的时候,只说薄问洲会死,谢妄会替他挡刀,薄宴洲会断腿,薄瑾辰会放病毒。但系统没说薄问洲是怎么死的,当时我们只是猜测和江柔有关。”
梁嘉晖接得很快:“周叙遥也没说薄问洲是怎么死的。她说的全是新闻上能看到的,沈今柚的死,她父母弟弟的死,江姜和李家乐的死。”
江姜站在旁边,想了想:“我想了想,我觉得可能和江柔有关,沈今柚的事可能和江柔有关,周叙瑶说了我和江柔同归于尽了。”
能让她做下这个决定的人不多沈今柚算一个。
江姜那句话落下来之后,几个人都安静了。
她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
这次也是一样。
李家乐站在旁边,手指捏着手机,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沈今柚前世出事,江柔有份?我倒是觉得一定和林初夏陆归尽有关,我就开车去撞他们了。”
江姜点了点头,主要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不一定全是江柔干的,但至少她参与了。周叙遥看到的是新闻,新闻里写的是江姜和江柔同归于尽。如果我只是为了报仇,不一定非要同归于尽。同归于尽说明我当时已经不想活了,或者我觉得只有用命才能把这件事了结。”
杨子由靠在路灯杆上,眉头皱了一下:“江柔,她跟沈今柚没有交集吧!一个在Z市,一个在京城。”
杨子由的这个假设,他把前世和今生给分开了今生犯的事情,可能并不是前世发生过的。
他觉得系统到来就证明了前世今生的不一样。
否则就不需要拯救世界了。
梁嘉晖看了他一眼:“我记得我们之前有过一个约定,杨子由江姜在京城一中,我们这边高中考到京城一中,或许就有了交集呢。”
薄问洲站在旁边,插了一句:“那陆归尽和林初夏呢?系统说他们是男女主,薄家是反派。他们为什么要搞薄家?”
梁嘉晖也是看过很多小说的人:“我之前说过,反派和男女主本来就是要互相争斗的。但具体为什么斗,系统没说。”
江姜又提出一些自己还没有搞懂的:“所以中间缺的那块,是陆归尽和林初夏为什么要搞薄家,以及薄问洲是怎么死的,这两个是连在一起的,搞薄家是起因,薄问洲的死是导火索。”
李家乐把手机收起来:“那我们现在能推断出来的就是,陆归尽和林初夏对付薄家,和薄问洲的死有关,谢妄替他挡刀,也死了,薄宴洲听到消息出车祸断腿,薄家乱了,薄瑾辰后来放病毒。”
“沈今柚是在这中间死的,她死的时候可能跟江柔有关陆归尽林初夏有关,沈今柚死后,江姜找江柔报仇,同归于尽,我开车撞陆归尽和林初夏,出车祸死了,系统说过后面薄宴洲制造了病毒,世界毁灭坍塌了。”
杨子由站直了:“那薄问洲的死到底是谁动的手?”
这个众人都不知道。
薄问洲突然又说:“要不我们去问一下林初夏吧,我感觉她知道的也挺多的。”
杨子由转过头问:“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啊,那我就明说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大哥有一段时间特别不正常,就是他失忆之后,有一次他和冷冷哥,还有林初夏在书房聊了好久,当时沈今柚特别想偷听,我觉得很奇怪。”薄问洲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正常。
听完他说的话,众人也觉得有些道理。
李家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林初夏有一次莫名其妙的和沈今柚道歉,说她做了个梦,梦到沈今柚被她害死了,然后当时我记得大哥也在,他说她梦到的东西可能是真的。”
“那我觉得我们可以找林初夏了解一下情况。”
但是现在有些晚了,众人只好打道回府,在车上大家都不说话,心里很沉重。
杨子由和薄问洲回房间,不知道干嘛去了。
江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李家乐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搜索什么。
梁嘉晖没有回房间,他在客厅窗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沈今柚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之后他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Z市那边,沈今柚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周律青刚做好的排骨。
周洲坐在她旁边,一边扒饭一边跟她讲学校里的事,说班里有个人上课偷吃辣条被老师抓了,说运动会他报了个四百米,说最近新出的一个游戏他打到第几关。
沈今柚低头吃饭,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下。
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她侧头看了一眼,是梁嘉晖发来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了两秒,没有马上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继续吃饭。
周律青坐在对面,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没有问她学校的事,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回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看一眼电视屏幕,偶尔看一眼旁边的两个孩子。
沈今柚把那块排骨吃了,又喝了一口汤,放下碗,靠在沙发上。
周洲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听着,觉得心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轻了一点。
周洲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沈今柚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换了好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一个老电影上。
周律青把碗筷收进厨房,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他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块递给沈今柚。
沈今柚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周律青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的事情,怕他好不容易转移的注意力又想起伤心的事情。
想着等沈棠华回来再商量商量。
周洲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回房间拿了什么东西又跑回来,往沈今柚手里一塞。
一个手工做的小盒子,用旧纸板折的,边角用胶带缠了好几圈,外面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奥特曼。
“上次手工课做的,本来想给你寄过去,后来忘了。”
沈今柚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盒盖上画的那个奥特曼,身子长、头小,眼睛大得占了半张脸,胳膊一边粗一边细,脚底还画了几道蓝线,大概是光线。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几道蓝线。
周洲理直气壮地说:“发射光线啊,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沈今柚把盒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上写了一行小字,是周洲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姐,生日快乐。”
生日早就过了,他大概是提前写好一直没送出去。
“你画得真丑。”沈今柚说。
周洲哼了一声,伸手要拿回去,被沈今柚挡开了。
她把盒子合上,放在膝盖旁边,拿起另一块苹果继续吃。
周洲又坐回去,继续跟她讲四百米的事。
他说他跑四百米的时候,前两百米一直是第一,后两百米被人超了,最后跑了第三。
他觉得自己下次应该一开始就匀速跑,不要先冲太快。
沈今柚听着,说了一句:“你下次要能跑第一,我给你买双跑鞋。”
她能听得出来周洲就是想说一些事情,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想让她开心一下。
周洲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骗你干嘛。”
周洲高兴得从沙发上弹起来,被周律青按回去了:“好好坐着。”
沈今柚靠在沙发上,听周洲叽叽喳喳地继续讲他的计划,讲他打算怎么练、怎么跑、怎么拿第一。
最后周洲已经觉得自己一定能拿第一,已经拿起周律青的手机在找鞋了。
她的手机还扣在茶几上,没有再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翻到群聊,打了一行字:“后天回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电视屏幕,屏幕上的老电影正放到一个男人在雨里追车的画面。
周洲还在旁边说话,周律青偶尔插一句嘴。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三个人身上。
门锁转了两圈,沈棠华推门进来,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裤子很职业的套装,手里拎着包和两个印着某某某超市字样的塑料袋,肩膀往下一沉,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看见沙发上三个人坐着,周洲趴在茶几上拿手机,周律青靠着单人沙发的扶手,沈今柚窝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有些惊讶沈今柚居然回来了,一般只有放很长的假她才回来,毕竟京城离Z市确实有点远。
沈棠华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走过去,眼神扫过沈今柚:“哟,皇帝回来了呀。”
沈今柚抬起头看她,没说话,看了两秒,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直接一头扎进沈棠华怀里,抱着她,脸埋在她肩膀上,又哭了。
沈棠华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往哪放。
她扭头看了一眼周律青,用口型问:“这是怎么了?”
周律青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地朝她摇了摇头。
沈棠华又转头看了一眼周洲,周洲从手机上抬起头,叹了一口气,用口型回她:“好不容易哄好不哭了,哎。”
沈棠华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肩膀上的沈今柚,头发蹭着她脖子,肩膀一抽一抽的。